他亲自在仆人中挑了个还算机灵的小子,楚辞给他起名叫别枝,学的孟晚给枝繁枝茂起名,都带了个“枝”
字。平时楚辞也不用他伺候,就跑跑腿,白日在院里扫扫地,楚辞出门的时候贴身跟着就行了。
住的是单间,干的是轻巧活计,只是偶尔看雪狼觉得害怕,剩下没什么不好的。
常金花院里也调了两个侍女,是家里新买的仆人中最为老实沉稳的,最主要的是话少,一个叫苇莺,一个叫云雀。
黄叶是家里的大管家,有时候不能时时在孟晚面前伺候,就把枝繁枝茂两个安排到正院的耳房里住,孟晚用人了随叫随到。
至此,家里的人手暂时给捋顺了。
孟晚坐在炕上画画,把炕上的窗户支开了一条小缝,他要画雪景,仆人便不能将所有雪都清扫干净,除了廊下飘进来的雪花怕浸湿了回廊,都清扫了干净外,正院里整座园子都被积雪覆盖。
廊下环绕院子一周蜿蜒曲折的水道被冻得结结实实,犹如一条贯穿园子的洁白小径。花园里的山石杂乱无章,这片园区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而天空灰暗的云层下,有新的雪花不断飘落。
又开始下雪了。
屋内静谧,落雪无声。枝繁枝茂坐在火炉旁的绣墩上,中间的低矮木架上摆着一盘子温润莹泽的珍珠,他俩手中挑着各色丝线打络子,偶尔在其中穿上几颗珍珠。
前院的月梅从廊下小跑着过来,脚步声唤醒了离门口较近的枝繁枝茂,他俩站起身来,枝繁放下手中的东西到门口阻拦,声音几乎用的是气音,“什么事啊月梅姐?夫郎在作画呢,室内不可喧哗。”
月梅眉眼间浮有急色,却也不敢惊扰孟晚,她把枝繁拉到外面走廊上,同样小声说道:“我屋里那个小孩不见了。”
枝繁瞪圆了眼尾,“不见了?他那么小能去哪里?是不是找他娘去了?”
他这么一说月梅也有点不确定,六岁的孩子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走街串巷的四处玩闹是常事。这孩子在宋家住了半个月,主家给治好了病,既没说撵走,也没说收入家奴。
小孩子养在她屋里柳大不免抱怨几次,难不成是听了大人的话,心里长了气性真跑了?
“他也没带什么东西啊?就这么走了去找他娘去了?”
月梅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为了这个孩子还挨了孟晚一顿斥责,结果对方走了竟然连招呼都不打。
“枝繁,是谁来了?”
孟晚放下手中的笔,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伸了个懒腰。
枝繁和月梅忙掀了厚帘子进来,“夫郎,是前院的月梅姐。”
月梅欠身行礼,“夫郎。”
“怎么了?”
孟晚这会儿画累了不想动笔,正想下炕去活动活动。
月梅低头搅着手里的帕子,“养在我屋里那个小哥儿,昨天不知什么时候起就不见他人影了,奴婢还以为他出去玩了,没料到他昨夜都没回来睡觉,直到这会儿这会儿也没回来。”
孟晚从炕上下来,正打算找见外罩的大氅,听了她的话动作一顿,回眸扫了她一眼,“昨天人就不见了,你现在才来禀告?”
月梅头颅愈低垂,不敢言语。枝繁枝茂对视一眼,枝茂默不作声的继续做活,枝繁则找出孟晚在家常穿的大氅来候在一旁。
孟晚穿上大氅,再没看月梅一眼,“这是你第二次自作主张,看来也不是什么机灵的,厨房采买的活计就别做了,和柳大回拾春巷看宅子去吧。”
月梅直接哆嗦着跪到了地上,孟晚不爱铺地毯,脚下是硬邦邦的石砖。
幸好冬天大家穿得都厚,不然这一下就能把膝盖嗑肿。
孟晚没理他,自顾自的整理了一番衣服出门,枝繁紧随其后。枝茂在屋子里守着,没忍住劝了句,“月梅姐,你快起来吧,回去好好和柳哥说说,往后……唉。”
夫郎是不打不骂,可犯了错被直接撵走是真的,半点不留情面,岂不是更吓人?
枝茂眼神中带着怜悯,本来他们两口子都已经算是宋家老人了,这下子真成了个看门的,柳大没准会找月梅闹一通。
宋亭舟将年货的事办好回来,屋内只有一个做活的枝茂,他眉眼比外间的风雪还要冷淡,“夫郎呢?”
枝茂一着急掉了颗珍珠在地上,他眼睛低头看着珍珠滚到椅子底下,嗓子紧得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夫郎去后正院老夫人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