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妗霜手指指向外面,“前天就来了两个乞丐,今天早上我见他们还没离开,竟然又多了六个。”
说完他诡异的沉默一会儿,怕余彦东嫌弃他没有同情心,又补充了句,“一会儿咱们进城买些烧饼馒头布施吧,或者收养那几个小乞丐?”
谁料余彦东一脸警惕的打断他,“万万不可!”
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将唐妗霜搞懵了,“啊?”
余彦东振振有词,“孟夫郎给我们驿站掌柜培训的时候说了,看到可怜人时,先想想自己比人家强多少。觉得自己比人家强了,真正善心作,帮也无妨。但万万不可轻易收留旁人……”
他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都是孟晚怕驿站树大招风,有人恶意碰瓷,所预想到的所有危险性。
唐妗霜本来还怕余彦东嫌自己不够温柔体贴,这下好了,这小子的防备心竟然比他还重!
他默默托起自己的下巴,将张开的口闭合上,听余彦东的最后总结。
对方义正言辞的说:“你要是可怜他们咱们就买些馒头让成望送过去,但你千万不能轻易露面,要是叫他们盯上,嫉妒你有这么好的家世和如此英俊的夫君,故意缠上你怎么办!”
唐妗霜嘴角抽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不知道自己的温柔还能在余彦东面前忍多久,总感觉现在就忍不住想捶他一拳。
两口子到宋家对孟晚汇报后,唐妗霜偷偷把这件小插曲和孟晚说了。
孟晚瞥见他嘴角带着甜意的笑,明白他没真的动怒,想必是夫夫俩的情趣。
但唐妗霜所说乞丐一事倒是使他心中惴惴,唐妗霜和余彦东走后,孟晚撑着伞带蚩羽出门,两人直奔府衙。
宋亭舟不在,府衙就是同知和通判当家,年底更是忙到飞起。但知府夫郎登门,众人还是客客气气地接待。
“我无意打扰诸位大人办公,只是今年雨势过大,担心府内各处堤坝与河流。”
杜同知家和宋家走的近,他夫郎和孟晚关系也不错,杜同知笑着说:“夫郎尽管放心,西梧府辖内的各处堤坝,每年大人都要派人巡视,今年六月刚检验过一次,便是今年雨水多,也绝无问题。”
孟晚心里稍微踏实一些,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找到衙门问话,府衙中定然又有老古董背后要讥讽几句,不过他不在意。
“今年的气象着实不佳,还劳诸位大人多多费心,驿站现在虽然不运货了,但各县之间传递信件还是很快的。”
没人敢说自己不用石见驿站传信,石见驿站的度比自己派人送信还快,人家那是日夜兼程,保质保量。不同于到西梧府来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摸到的罗霁宁,他们可是知道驿站建立之初,孟晚是怎么大刀阔斧,四县齐修的。
大家相互看看,全都默默的低头拱手,“孟夫郎客气,此乃下官之责。”
第26o章灾民
孟晚从府衙回家后,就立即写信给四县的书院,告知学院今年早些放假,并让夫子们叮嘱学生们在家时警惕天灾,不要轻易外出。
最近雨势小了些,西梧府境内并没有哪里传来什么灾情,宋亭舟保平安的书信也传了几封。仿佛一切并无不妥,可孟晚心里就是空落落的。
夜里躺在床上,帷帐被他挂起一半,目光落在前些日子新换的窗纸上,手里握着宋亭舟送他的双鱼玉佩,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皮慢慢合上,只是浑身上下的紧绷感丝毫没有放松,仿佛连梦中都在不安。
直到一双微凉的双手轻点在他脸上,孟晚好像受了惊一样猛地睁开双眼,“谁!”
“是我回来了晚儿。”
宋亭舟点了支蜡烛放到床边的边几上,烛光正好照映到他劲瘦的腰身,和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脸庞。
孟晚大为震惊,下一秒便从被窝里坐起来,冷的他打了个哆嗦。但本该前往盛京城途中的宋亭舟,竟然真的坐在他床边。
孟晚捏了把他消瘦的脸颊,“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这么回来了?是朝廷下了什么政令吗?还是途中生病了?出去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宋亭舟一样一样的答他,“岭南的雨势太大,前几年从未有过,我担心会有什么变故,所以同布政使大人请示一番就回来了。”
宋亭舟拉着孟晚的手,“别担心,没有生病,这才上路都是阴雨连天,饭食不好准备,我用的都少了些。”
孟晚松了口气,看他穿着亵衣亵裤的模样又问:“热水澡洗了没?我叫桂诚去厨房提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