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跟个妖妃似的,胡乱在古爻这里进献谗言,一顿组合拳砸的古爻好一会儿都没吭声。
孟晚坐着无聊,跑了一天又饿,见桌子上古爻刚吃过半个的油炸子,就放在盘子边上。盘子里还有七八个金黄酥脆的子没动,看着就香,便悄悄伸出手拿了一个慢慢吃。
古爻内心下定了某种决心,刚要对孟晚说什么,就见对方把手伸到第二块子上,被他觉也不尴尬,大大方方的笑了一下,拿起来继续吃。
“爱吃的话一会儿走的时候都端走吧。”
古爻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孟晚把盘子挪到自己身边,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倒,“我与义父之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只有义父理解我,心疼我,我也从未将义父看做他人。一盘子,我若是推脱岂不是寒了义父的心?这便收下了。”
古爻见他也不嫌自己,将自己吃剩的半块都划拉进了盘子边上,好笑的同时又体会到了某种其他的心情,胸口酸胀不已,那是他养儿二十载都没有感受过的陌生情感。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今晚你来我这里,我要对所有寨子里的头人宣布,你就是下一任的瑶长!”
孟晚端着盛放油炸子的盘子,走到居住的竹楼里,路过厨房时顺手就把那半块子扔进了灶台底下,黄叶见状默默往里面塞了一把干柴。
晚上古爻果然对外宣布了孟晚的身份,又是惹来一阵非议。他们实在不理解为什么瑶长不选自己的儿子,带领族人去风仝寨的头人古岩,反而选了个刚来投奔他们燕林寨的小山寨瑶人。
直到第二天孟晚背着个布包,四下开始“传经布道”
,硬生生靠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短时间内忽悠出来一大批小寨子的拥护者,古爻才终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好的让族人觉悟?怎么石夜一直在接近那些小山寨的瑶族人?
“我几个弟弟就是因为近亲成亲,所以才各有缺陷,难道你们没有现吗?虽然大部分孩子都是健康的,但近些年,瑶寨里出生便有缺陷的孩子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孟晚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侃侃而谈,周围围了一群瑶族人,其中以小寨子的人居多,但也不是没有燕林寨的人。
随着他一段话说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起来。
“石夜说的不错,我弟弟的一对儿女,竟然一个少了两根手指,一个生下来就不会说话。”
“我记得你弟弟是娶了你姐姐的女儿吧?竟然真的和石夜说的一样!”
“原来是因为不能和表亲结亲吗?怪不得我女儿生下的孩子是傻的,石夜要是早点来瑶寨就好了,那我就不会让她嫁给阿布。”
“什么石夜石夜的,这是咱们瑶长!”
孟晚在几天前,把瑶族人从将信将疑,忽悠到现在对他毕恭毕敬,靠的不光是满口胡侃,自然还是有很多科学依据的。
七分真三分假,真真假假,连古爻都给蒙骗住了。
“我们如果再多困在深山里,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三百年,族里将不会再有正常孩子出生。所以想扩大种族最根本的原因,不是排外,而是融入,与禹国人通婚!”
古爻站在人群的最后方,顾不得他瑶长的威严和体面,上前走到孟晚身边,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下水来,“你是故意的?”
孟晚从石头上站起身来,表情十分无辜,“义父,你在说什么啊?你交代的事我都办好了,现在大家每天再也不会抱怨你整合山寨了!”
都在想怎么才能让自己女儿儿子嫁给山下禹国人,或是娶回寨子里几个禹国媳妇儿。
“你其实是禹国人吧?你根本不是我们瑶族人!”
几天过去,古爻终于琢磨到了关键之处,他之前防备孟晚的方向根本就错了,孟晚一个外族人,当然不惧他们瑶族的信仰和誓言,他可以随意在自己面前捏造信仰的神明,从而取得自己的信任!
没想到被现的比预想中要早,孟晚脸上恭敬的神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疾言厉色地质问古爻:“就是因为我戳破你自私的假面,你就要这样造谣我吗?”
“请问你在燕林寨好好的瑶长不做,为什么要你的儿子古岩头人故意惹怒风仝寨,促使两寨之间的斗争,使无数本来安安分分的瑶族人丧命!”
面对别人犀利的提问,最好的反击不是想怎么回答才能摆脱自己的嫌疑,而是反问对方一个更加难以启齿的问题。
古爻虽然聪明,但与身经百战的孟晚显然不在一个段位,他知道自己争辩不过对方,干脆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便出现五六个健壮的燕林寨人。
“义父,你难道要当着这么多同族人的面将我抓起来?”
孟晚抿着唇,眼睛虚虚的看着前方,周身气势淡定,丝毫没有古爻想象中的慌乱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