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娘头也不抬的说:“那你怎么不叫他进屋,没准他也能娶你呢。”
“哼!”
隔壁的粉衣女子轻哼一声,一边拿着梳子梳理自己的头,一边说:“我要是你这么个岁数遇上……”
荷娘将手中的衣裳“啪”
的一声扔进盆里,“遇上什么?你怎么不说了?前年说要回来娶你的那个童生,不是说要从黑哥手里将你赎出来吗,拿了你两根银簪可曾回来了?”
被她戳到了痛处,粉衣女子险险扯断了自己几根头,脸色难看的扭头进屋,临走甩下句,“卢相公也是眼瞎,配个什么女娘小哥儿给他不行,一颗真心非要栽在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身上。”
今日难得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荷娘重新低下头洗衣,有水滴落在盆里泛起涟漪,她小声喃喃道:“是呢,他这么好,配个什么良家女子不行……”
“抵押?那书生管你借钱将房子抵押给官府了?”
孟晚拿着宋亭舟公案上的文书问他。
宋亭舟反而对卢溯真的将银钱给了荷娘没什么太大意外,“算是了却他一桩痴情吧,他如此重情重义,将来起码不会是个唯利是图的贪官。”
“你对他评价不错嘛?是个苗子?”
孟晚自己是个能屈能伸又利己的,对于这样的人能理解却无感。
宋亭舟评价道:“我找教逾拿来了他的文章,文风扎实又别出心裁,在岭南这种杏坛冷落,文旌不扬之地,已是难得了。”
孟晚写写字作作画还成,文章就一窍不通了,不过身边有个二甲第二,全国第五在,“比起你当初呢?”
宋亭舟无奈一笑,“晚儿。”
孟晚凑他身边被他搂住,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懂了,较之我夫君差之远矣。”
宋亭舟被他逗笑,啄了他唇角两下,“我的旧书放在县学供学子们抄阅一份出来,然后存放至县学门口,本县学子皆可自行抄读。”
就这么两个秀才,在岭南还算够看,等真考中了举人要进京,这点水准放在哪儿都是难以入眼的。
孟晚点点头,“你说的其实也对,学问做的再好,若是心术不正的话还不如像卢溯这样赤诚的。不过有利有弊,他之后的上官若是你这样的才好。”
“夫郎明鉴,只待看他后年的乡试如何。”
宋亭舟心里有预感,他来赫山已经两年,官员们三年一考核。按他的政绩来看,不出意外会升上一升。
但赫山是他一手铸就成现在这番模样,他需要接替他的人恪尽职守,一心为民,按照他铺好的路带领这座刚刚焕新的城镇走下去。
孟晚陪宋亭舟在县衙待了一阵,傍晚两人一起牵着手回家,路上或有未出阁的女孩小哥儿见了或羞涩或羡慕的打声招呼便匆匆离去。
“有卖橘子的了,阿砚肯定爱吃,买些回家吧?”
孟晚现在看见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