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算是既给定襄国公保全了颜面,又给许家嫡女留了一条活路,不然她被辱之事宣扬的这么大,为了家族清誉,人也是要被吊死的。
但下一秒,本来一直一言不的定襄国公便脚步沉重的走下台阶,他身上还有刚下战场的肃杀之气,一步一步的行至韩参将身边,压迫感极强。
谁都没有料到,国君特许他带刀上殿,他竟敢真的抽出腰间携带的佩刀,分毫迟疑都无,对准参将低垂的脑袋,一刀便砍了下去。
刀刃之厚重,力道之庞大,瞬间便让刚才还鲜活着说要娶妻的男人尸分身。
鲜血喷洒到离得最近的许樾身上,吓得这位文绉绉的中年美男浑身颤抖,双腿一软的跌坐在地上,身下大片水渍浸湿了金黄色的龙纹蚕丝的地毯。
皇帝也被这一幕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身边的内侍官下意识护在他身前,尖声道:“来人!护驾!”
定襄国公立即扔了佩刀,重刀跌进地毯里出沉闷的声音。
“陛下恕罪,是老臣管教不严,才让手下出了这等登徒子。军令如山,这等沉迷女色,不奉军令之徒,若是在边境大营里,还该是这种下场。老臣一时激愤,惊扰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皇上拨开身前的宫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得沉寂,他沉声道:“国公一向嫉恶如仇,刚正不阿,为了国法亲手处置了手下亲信,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他压着怒火说完这番话,又吩咐冲进来的御林军,“将罪臣韩的尸交给刑部。”
宫侍们有眼色的开始处理染血的地毯,皇上一挪眼又看见了痴傻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的许樾,厌恶的说:“传朕口谕到吏部,大理寺卿许樾殿前失仪,难堪大用,叫吏部卸了他大理寺的官职,派到其他地界去。”
定襄国公仗着自己手握兵权,功高盖主,竟敢在御书房提刀斩杀三品武将,分毫没把自己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国君心中又怒又怕,急着往定襄国公和廉王跟前凑的许樾便成了他迁怒的人。
自己还没死就急着站队,卖女求荣,这么喜欢往上爬便该待在脚底,让吏部远远的派放出去,一辈子都爬不回盛京。
第133章乘船南下
孟晚带着青杏雪生和青杏祖父走出了顺天府府衙,神态轻松拿着一把金豆子放在手里把玩。
“孟夫郎真是好本事啊。”
他们身旁驶过一辆马车,车里的青年男声话语中带着丝嘲讽。
“张家这把刀竟被你耍的炉火纯青,恐怕他们自己也没想到,最后孟夫郎会反咬一口他们偷窃吧?”
孟晚心里咯噔一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还没等他出城呢!
指尖的金豆子漏了两颗滚出去,青杏下意识捡起来还给孟晚,雪生则戒备的护在孟晚身前。
孟晚接过青杏还给他的金豆子,摸着下面刻着的十字记号,定了定慌乱的心,“我听不懂公子的话,这袋金豆子是早在五天前就不小心遗失了,当时也让家仆报了案,谁知道是被张家人偷盗的。”
车里的人没料到他还敢狡辩,沉默了会儿后说道:“行事太过大胆,真以为出了盛京就拿你没办法了?”
只这两句话,孟晚几乎已经确定了来者身份。
也是,毕竟这会儿许家背后的人,应该也在焦头烂额,应当没空来围堵他。
那车上的人大概率就是护着秦艽的,秦艽本身已经是忠毅侯府的世子,身份足够尊贵,比他还崇高的,只有他的太子姐夫了。
孟晚这会儿想的是,要不要装傻当不知道,还是干脆摊牌。
就是这么犹豫了一小会儿的功夫,里面的人已经察觉到什么了,“看来是猜到我的身份了,不错,确实有些小聪明,只是身为哥儿,到底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孟晚干脆利索的跪下叩,“殿下恕罪,是草民冒犯了世子,但草民并不后悔。世人皆是为己,草民却想看看,旁人因为种种忌惮而不愿意去看真相,救一些因为身怀善意却被拉入泥潭的人。”
不知道说什么狡辩的时候,干脆喂对方一嘴心灵鸡汤。
这一手先不说糊弄没糊弄过太子,反正他旁边的三人都各有所悟。青杏更是泪眼汪汪,差点就地给他磕三个响头,叫他一句活菩萨。
车上的帘子被人拉开,太子文昭垂眸望了眼孟晚乌黑浓密的顶,盯着那根素净的祥云银簪看了几眼,不知想了什么,最终说了句。
“也罢,你先在此处等等,有人也要和你同去。”
孟晚听完心头疑惑,却并不敢反驳,他没立即起身,而是等耳边再没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后,被雪生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