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
黄挣有些跟不上孟晚的思绪,不过他素来听孟晚的指挥,愣了愣神后就去办事了。
等晚些宋亭舟从府学回来,孟晚先问了他府学的事。
宋亭舟脱下外衫,用清水净了净手,周身气质温和,“不说还有聂夫子在,便是学官们也不可能信他这番说辞。”
“他应该是被人当枪使了,但宝晋斋背后靠的是吴知府,我们目前还真没办法收拾他。”
孟晚推开屋子里的窗户,外面雨水渐渐急促,雪生正在卸马车后面的车厢,孟晚让碧云过去给他撑伞。
宋亭舟也站在他身侧看雨,“昌平表面看似安宁,实际本质糜烂腐朽,应该不会等上太久。”
第1o2章灾情
谷青县
雷雨不断,暴戾的雨水一连串的从天上砸下来,啪啪乱响,急促的落雨声与人胸膛“砰砰”
的心跳声重叠,响的人心慌。
严昶笙深夜还伏在桌案上愤笔急挥,这位青年知县也不知是从哪儿刚回来,洗的泛白的衣裳下摆还在往下滴水,头也是湿润的。
他面容紧绷,眼底有不易察觉的怒色,下笔极快,手腕却端的很稳。
“大人,咱们县上的大坝守住了,可小六顺着河道一路往上,现上游谷阳县的水坝被冲毁了,若是雨水再大,不知咱们县还能撑上多久!”
有衙役穿着蓑衣冲进来禀告。
严昶笙握笔的手一顿,纸张瞬间被墨水浸染了一块。他放下笔闭上双目,声音疲惫的说:“昌平还是没来人。”
同样年轻的师爷面色沉痛,“大人,你早就上书吴知府要防备灾情,却了无音讯。如今谷阳、谷文和谷青都有灾情,知府大人却到现在都连一兵一卒都未派过来,我是怕,他要弃车保帅。”
在吴知府手下三年,几个县令都知道这位顶头上司是位什么货色,或是同流合污,或是明哲保身,总归都有出路,偏偏他家大人倔强。
吴知府到现在还没什么动静,他们都懂什么意思,他八成是想将灾情隐瞒下来,以免影响自身仕途。
严昶笙又何尝看不明白,望着外面像是将天捅了个窟窿似的雨势,他沉声道:“但我不能离开谷青县,起码现在不能。”
孟晚这些天空闲,早上在家睡懒觉,白天写写画画,黄昏便去府学接宋亭舟。
清宵阁里人心浮动,又走了一批人,总归他们是缴纳了违约金的,孟晚也无所谓。比起这些小事,他心中有更加令人不安的顾虑,就像这连绵不绝的阴雨天,弄得人心里也跟着晦涩焦灼。
闷在家里的不光是他,隔壁江夫郎主动请他去江家做客,闲着也是闲着,孟晚便去了。
到了后他下意识问了句,“怎么小柳不在?”
江夫人也很疑惑,“早上还见了他,从中午起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似乎很喜欢小柳,脸上挂着笑,“他年纪小,性子也好动,总是喜欢家里家外的乱逛。”
江夫郎是个善良的好人,救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哥儿也真心待他。
孟晚没动江家的茶盏,自己在家里带了两包花生来,同江夫郎边吃边聊天。
快到了接宋亭舟的时间,孟晚起身告辞,江夫郎将他送到大门,回去后问身边的杏桃,“都快晚饭了,小柳怎么还没回来?”
江老爷的书房单独一间,不在江夫郎的院子更不在陶姨娘院子,而是位处一进门后的中堂旁边。
里面是宋家书房的两倍大,除了书架和案几,里面还用屏风隔出了一间卧室,有时江老爷会在里面休息。
此刻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插上,明明是夏日,可窗户却也都关着,屋子里不说像蒸笼,可也又闷又热。
小柳泪眼汪汪的缩在屏风下面,裹紧了自己的衣裳,声音颤抖,语气害怕,“老爷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