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你来了吗?你来看我了吗?”
疯子在原地打着转,随着阴风吹过的方向跑去。被追赶的鬼魂便带着他往墙边跑,于是鬼魂穿墙而过,疯子则“咚”
地一声撞了墙。
这一下撞得很重,疯子的脑门都磕破了,流下血来。
羲北忍不住皱眉,一张模模糊糊地脸依稀在脑海里成型,就在即将想起来时,一个声音由远而近:“杜公子!”
“嗡!”
记忆中的脸和名字对上了,羲北恍然想起,这人是杜志远,是曾经的状元郎,驸马爷,后来抛弃了怀了身孕的晰凌雪,去投奔了火云旗军。
顺着这么一想,羲北才记起来,这里好像是晰凌雪在出嫁之前的宫殿,一墙之隔的地方正是那片晰凌雪最爱的桃花林,不过现在花期已过,只有郁郁葱葱的树叶,和一些青涩小巧的桃子。
“我刚才看到雪儿了!”
被磕了头的杜志远似乎并不在意额头上的伤口,反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负责照顾并且看管他的宫女脸上露出了明显不耐地神情,“杜公子,安和公主已经不在了
”
“不,她在的,她这么恨我,她一定在的……”
杜志远靠着墙壁,缓缓地坐了下来,眼神飘忽,喃喃自语,“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到了攻城那天,趁着那些人还没到的时候,会有人带着她和我的父母走,然后再一把火烧了府邸……”
“我会在外面接应他们,我们隐姓埋名,没有人认得出我们……”
“云岩已经答应了会放过我的妻儿老小的,只要她不姓晰,只要她换了名字,我们就都可以活下去了,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有孩子了,我要当父亲了哈哈哈,雪儿,雪儿,我们给孩子取一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我得去好好翻翻书,我得去翻翻书……”
杜志远说话颠三倒四的,想到一出是一出,一边说着,一边跑向了藏书阁。
宫女看着他跑去的方向,大惊失色,赶紧去追!
皇上命他们看管好杜志远,要是让杜志远惹了事,他们全都脱不了干系!
鬼魂们闹过了之后,也嬉笑着一哄而散,羲北站在原地,有些怔愕。
他原以为杜志远与晰凌雪合离,是因为贪生怕死,却没想到,他是做了这样的打算。
可是他却没有将情况告诉晰凌雪,让晰凌雪伤心欲绝,气急攻心,孩子险些没能保住。
对了,他还不知道晰凌雪现在如何了,虽然晰凌雪最后来看他时语气决绝,羲北还是给她安排了人,能带着她从地下密道逃走的。
羲北找不到人来问,只能去捉来了一只鬼。
羲北在云岩身边待久了,魂体上都沾了云岩的紫气,那些弱一些的鬼魂光是看着他就瑟瑟抖,羲北一问,就把知道的都说了。
“安和公主?安和公主不是在云国军包围皇城的时候,就,就从东门城楼上,跳下去了吗?”
鬼魂努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羲北:“……你说什么!”
鬼魂又是一抖:“是啊是啊,千真万确的,你不知道那天啊,西北南门,全都被攻破了,只有东门,几十万军队杵在那里,为的将领愣是不敢进来!”
“为何?”
“因为安和公主跳下去之前说了,但凡从她尸体上跨过去的,她的怨灵将会扰得那家里世代不得安生!”
鬼魂瑟瑟道:“你想啊,云国军队们好不容易打到这个地方,眼看着就要享受荣华富贵了,谁不惜命啊?要是真的跨过她的尸体,摊上这么个怨灵,那多凄惨。”
“更何况,她还怀着身孕!一个带着鬼婴的女怨鬼!万一胎儿在阴间降世,那就是妥妥的鬼婴了!战士们杀气重,鬼怪难近身,但难保自己的后代不会被骚扰!所以啊,偌大一个东门城楼,愣是一匹马都没敢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