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昨晚那场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得到了现在,他鼻尖还能嗅到那股独属于晰月北的气息,清爽的,温和的,像是阳光的味道。
东煌卿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
面前是一张放大了的人脸。高挺的小鼻子,随着呼吸翕动的睫毛,微微张开的唇瓣,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他在碧岭仙府里熬了三十年,想了三十年,等了三十年,他忘了许多事情,比如怨念,比如仇恨,比如不甘,但他却始终无法忘掉这张脸。
说来也是奇怪,他与他,明明只相处了几个月,可却像是相伴了多年的老夫老妻,哪怕一别三十年,都记忆尤深,就像是刻在了灵魂深处的熟稔。
昨夜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疯狂涌来,东煌卿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掩不住往上勾起的嘴角。
就在他找遍了乱坟窟,却空手而归的时候,就在他严惩晰家,为那人报仇的时候,就在他终日嗜酒,在梦与现实间辗转挣扎的时候,那个人竟然毫无损地回到了自己身边,还乖乖地爬上了自己的床。
有什么是比自己所思念的人,也深爱着自己更美好的事呢?
东煌卿将压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的人往怀里带了带,又将对方抱在怀里的剑小心拿出来,轻轻地放在了一边。
这是一柄重剑,剑刃中间有两寸厚,两边与剑尖锋锐无比,触之见血,剑身设有两道血槽,靠近剑柄处刻着一只雪白的狐狸,因为剑身赤红,这白狐就显得尤其瞩目。
不过与昨夜不同的是,狐狸的尾巴已经变成了四条。
东煌卿还待再细看,就听耳边均匀地呼吸顿了一下,出了细小地哼哼声,睫毛也是一扇一扇的,眼看着就要醒了。
东煌卿心跳瞬间漏了半拍,眼看着那双眼缓缓睁开,赶紧一歪头,一闭眼,假装自己还没
醒。
然而才醒过来的晰大少爷,却没能很好的扒在那矫健的肌肉群上,脚下一滑,就扯着床单滚下了床!
“咚”
地一声响,东煌卿只恨自己没有抱稳对方,又不敢现在就伸手去捞。
“哎呦哎呦……”
羲北捂着被折腾得狠了的老腰,艰难地爬起身,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卧榻上的美男,想揍,又默默忍了。
算了算了,人家还是第一次,没有分寸是正常的,动作粗暴也可以理解,往后好好调教,适当引导,夜里爽歪歪不是梦!
再说了,契约都结成了,已经是他的狐了,每天别在裤腰带上,还不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
这么一想,羲北心情就舒畅了许多,弯下腰在东煌卿耳边吹气:“亲爱的,起床了!”
“再不醒来,我可就要对你做坏事了哦!”
正准备“幽幽转醒”
的东煌卿:“……”
要不……再装一会儿?
然而“坏事”
还没来,房间的门却被敲响了。
扰人温存的不是别人,而是自离开碧岭仙府之后,就失去踪迹的兰晟越。
“开门!”
兰晟越很不客气。
羲北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默默地从乾坤戒指里拿出一套衣服换上,这才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给自己的师父开门。
“东煌卿,你什么意思,你……”
兰晟越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兰晟越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看到羲北,十分惊喜:“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