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妄扔下电竞团队的选手和自己的助理司机,转头就跑出了中心。
他开车驶往酒店方向,一路上用语音操作打了无数个电话。每听到一次“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他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当季颂回拨给他的那一刻,他已经跑出电梯,狂奔到了房间门口。
季颂听见前门响动,第一反应是要把那些信件收拾起来,他勉强起身走了一步,心知来不及了,外面传来时妄进屋的脚步声,季颂下意识回头去看。
对于一个焦虑症刚刚作的病人而言,回头这个动作极其危险。季颂一转过去,已经过载的大脑瞬间宕机,眼前随之一黑。时妄根本来不及接住他,他就径直倒了下去,前额撞在门框上,出沉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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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车到的时候,季颂是醒着的。
他躺在书房地上,身体麻木无力。
时妄学过急救常识,知道这种撞到头部的情况不能轻易搬动,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让伤者保持平躺。
急救医生进屋以后先给季颂提了几个问题。季颂还能说话,意识也算清晰,但他有持续的头痛且四肢脱力的症状,还是被抬上了救护车。
时妄跟进车里,一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时妄一直握着季颂的手。
时妄叫来的这台急救车属于一间私立医院,距离酒店和会所都不远。季颂办理入院手续以后就被送去做磁共振呈现,检查是否有脑出血的情况。
入院的过程中时妄和他说过几句话,季颂都给了回应,但基本只是说一两个字。季颂显得很疲倦,眼里有种情绪被抽掉后的空洞无神,让时妄看了揪心。
这种情况下不适合说什么,时妄没提那些散落一地的信,也没敢问季颂看了多少。
季颂被推进了放射室,时妄守在外面。工作日的中午,私立医院病人不多,时妄坐在长椅上面色沉凝。
季颂出来以后整个人状态更差了,时妄蹲下身和他说话,季颂脸色白,也许是想叫时妄放心,他伸手捏了一下时妄的手,手指都是冰凉的。
时妄陪着季颂回到病房,没一会主治医师进来了,在问过季颂以往的服药情况后,主治医师把时妄叫到自己办公室。
一开始说的都是与脑震荡有关的症状,几句话以后医生拿着鼠标在电脑上点了点,推着眼镜看向时妄,问他,“你知道这个病人半个月前来我们这里挂过急诊吗?胃黏膜出血。”
时妄闻言错愕。
震惊过后他想起了那瓶酒。是自己给季颂强灌下去了大半瓶。
他暗暗攥拳,“胃黏膜出血?”
医生说是,又说,“当天晚上在急诊输液以后让他回家了,隔了几天回来做过一个胃镜。”
时妄深呼吸了下,沉声承认,“我不知道这件事。”
时妄脸色变得很难看。
季颂独自来看急诊,独自输液,而自己是怎么置身事外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电脑,继续道,“他脑震荡的情况不算很严重,留院静养几天可以出院。但他有服用抗焦虑药物的历史,这个要引起重视,我这里看不到他完整的用药情况,最好你再替他挂一个精神科医生的号,确保这次意外不会加剧他的其他病情。”
离开医生办公室后,时妄去了门诊大厅。
又过了大约两小时,他提着一份热汤回到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小块玻璃,能看见季颂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时妄准备推门的手举起又放下,犹豫良久,他最终没有开门进去。
半年前季颂当着他的面突然病,事后他来这里找过医生询问过相关病情,当时聊得比较宽泛,只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今天他挂的还是同个医生的号。
时妄从病房门前走开,走到一旁的长椅里坐下,他把两只胳膊杵在腿上,脸埋进手里用力搓了搓,脑子里一桩一桩过滤着最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