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又点头,“会。”
“允许我对你做任何事?”
季颂还是点头。他看向时妄的眼神里其实藏着很多情绪,但他克制得很好。
时妄抬起一只手,放在季颂的一只膝盖上,然后沉默了小会。
再开口他的声音沉了很多,“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是眼泪流出来的那一下,就那几秒,我心里没有恨你。”
季颂一怔,微微睁大眼。
时妄拿起身边的水瓶又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但我现在这样看着你,感觉还是很复杂,还是没有原谅你。”
从他们重逢开始,就没有像这样好好聊过。
这样的深夜里,听到这一番肺腑的话,没有人会不动容。
季颂伸手捏了捏时妄的耳朵。这么一段时间以来,只要他试着去碰时妄,收到的回应都是抵触的,此刻他的手摸到时妄的耳廓,时妄蹲着没动。
“不要再像上次那样。不要勉强你自己。”
季颂说。
“等你觉得时间合适了,也给我个机会好吗?”
季颂又温声问,“让我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在这之前,我们还是保持现状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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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车里,他们又恢复到了没什么话的状态。
但是这样的沉默比起先前还是有所不同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暗涌少了,各自都只想留住这一刻的平静。
时妄送季颂到了家属院门口,再调转车头开回会所。进电梯时手机在兜里震了震,他拿出来看,是一张季颂刚拍的照片。
季颂是算着时间的,没在时妄开车时打扰他。
照片里有一轮满月,背景是漆黑的天幕。马上要到中秋了。
五年前的那个中秋节,时妄和季颂相约喝了他们的第一顿酒,就在家属院门外的公交站台上。
兜兜转转这么大一圈,他们给彼此留下最刻骨铭心的爱,也留下最无法磨灭的恨,一切好像又回到原点。
从这天晚上过后,季颂仍然每天在微信上给时妄几张照片,没有别的寒暄。就像他说的那样,保持现状不变,时妄照例不回复,但是每隔几小时还是会知道他在做什么。
在挤地铁或是在茶水间喝咖啡,晚餐吃了什么外卖,被同事投喂了几样零食。。。。。。总之都是琐碎日常的小事。
这些照片里季颂从来不露脸,偶尔拍到他的一片衣角或是一只手。也许是因为照片呈现的角度都很简单,时妄看照片时心情也没那么复杂。一开始他只看不保存,直到有一天季颂来一张动态照片,开会时他的手藏在会议桌下偷偷转笔,转得很丝滑,手指也漂亮,时妄看完没多想就保存了。
有了第一次,后面时妄也没必要硬扛了,他把季颂的照片都存在一个单独相册里。
又过了几天,季颂和同事聚餐吃火锅,菜上齐了他拍照给时妄。
过了一会,季颂又去一条:【火锅店就在会所附近,我在一楼酒吧等你。】
时妄这天到外地出差,看到信息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他看完就回复:【还在酒吧?】
季颂回了一个嗯字。
时妄这时正在片场附近的酒店里,坐他对面的是一个曾经签在时文雄公司里的实力派演员。时妄要收购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先就是要带走这些艺人的合约,这是公司里最值钱的东西。最近他都在忙这些事,为了彰显诚意,他必须亲自去谈。
看见季颂回的那一个字,时妄压着火用自己手机叫了个车。
别的解释他没给,就把截图给季颂。
他们还没到能把话说得那么敞亮的时候,比如我给你叫了车,或者别在酒吧又被搭讪,这些话以他们的现状都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