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季颂还没注意到曾蓁,又过了几分钟,曾蓁被人推到地上重重扇了记耳光,季颂抬头看过去。
时妄看不见他的表情,摄像头位于一楼与二楼之间,不能直接拍到季颂的正脸,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有那么半分钟的时间,季颂没抽烟,也没有行动,直至曾蓁被人架起来,季颂摁熄了烟头,迈步走上前。
时妄盯着他的身影,沉默地喝下半瓶水,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却冷静不了。
视频里的季颂身影清瘦挺拔,独自面对一帮混混却也显得游刃有余。他伸趁拉出曾蓁,过一会又掏出钱夹,抽了一叠现金塞给对方,那帮人最后被他劝走了,他还不忘看着曾蓁上了出租车。。。。。。
原本一场突事故在几句言语交锋间被他化解于无形。
时妄闭了闭眼,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一下子阖上。
书房里没开灯,一关上电脑屏幕,屋里就全黑了。时妄在转椅里一言不地坐了很久,最后把手里的瓶子砸进垃圾桶,拿起车钥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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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和季颂约的是明天见面,就在时妄查看视频的这段时间里,季颂给他了两条信息,说自己提前回家了,问时妄要不要来吃宵夜。
时妄走进电梯,低头看了眼手机,季颂又来一条:【我先叫上外卖,粤菜可以吗?】
仿佛是默认了时妄一定会去。
时妄上了车,把手机放在插口充电,没回消息,动了车朝着季颂家方向开去。
开过两个路口,车载屏幕上又自动读取一条新消息,还是季颂的:【如果喝酒了我来接你。】
时妄扫了一眼屏幕,没有选择回复,这条消息很快被地图导航所覆盖。
时妄知道自己情绪不对劲,也想在见面之前尽量调整到正常状态。可是刚刚亲眼看过那段视频,季颂对待曾蓁的每一帧画面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时妄现在被一种很极端的感受拉扯着,根本平复不下来。
其实雷冬最后那么说,说他不支棱,时妄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雷冬是对的。外人看来他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在内心里他始终不敢面对四年前的那个结局。
晚高峰已经过了,路上的车辆不多,时妄降下车窗吹了会风,视线落在前方,思绪渐渐飘远了,回想起一些零星的往事,都来自曾经还算甜蜜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的时妄刚满二十岁,身边朋友多不胜数,对于爱情却毫无经验,喜欢上季颂就像是一种生理本能。
季颂说话的声音他喜欢,季颂沉默安静的样子他也喜欢,他们隔着朋友坐在圆桌对面,他总是毫不掩饰地看着季颂,如果季颂坐在身边,他就会把一条胳膊搭在季颂身后的椅背上。
那是时妄第一次对他人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自从季颂被刺伤以后,他们的关系开始生变化。季颂伤了手,做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时妄去过一次外语学院的宿舍看他,提了几样昂贵的补品。
在几位舍友诧异的目光下,时妄在那间四人宿舍里坐了半小时。
季颂伤在右手,缝了三针,他想给时妄倒水,时妄让他别动,季颂又说给吃点水果,伸手去拿水果刀,时妄直接站起来,说你再动试试?
法语系的男生都是偏文科类型的,性格举止比较温和,很少见过时妄这种混不吝的主。
见他站起来冲季颂难,其他三名室友面露惶恐站在一旁,倒是季颂对于时妄的反应并不见怪,笑了笑坐回自己床上,说行了我不动。
后来季颂把时妄送出宿舍,还把补品还给他。
时妄至今记得,季颂看着其中一盒印有“鹿茸”
字样的补品,淡淡一笑,说这是补哪里的你就给提来了,不怕我晚上燥得睡不着?
时妄当时就是个被人捧着的少爷,真不懂那么多。事隔很久以后他已经失去自由身,每月一次的探监总是雷冬和钟律师换着来看他,他也有了很多时间回想那些与季颂有关的点点滴滴,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从一开始季颂的话里就藏着很多小勾子。
若有若无地试探,轻轻浅浅地勾引,从不点破的暧昧,都是季颂惯会用的手段。
原来时妄都一一领教过,只是他爱得太盲目了,彼时根本没有察觉。
那一刻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季颂,时妄一下按捺不住,突然向季颂提议,要不你住我那里,方便我照顾你?
季颂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就连时妄都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不经过大脑,做好了当场被拒的准备。
没想到季颂不是立刻否定,而是看着时妄,说让我想想。
时妄一听有机会,立刻把季颂的委婉视作同意,说我明天来接你,就这么定了。
那时的他们连手都没牵过,却从此开始了半同居的生活。
车载音响放完一歌,时妄收回思绪,也许是因为回忆中断在最甜蜜的那个点上,等他开到家属院门口,感觉自己差不多缓过劲了,原本兴师问罪的想法也淡了许多。
时妄下了车,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季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