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起身去厨房,很快抱了几瓶啤酒回来,其中一种是时妄以前常喝的黑啤品牌。
季颂拉开拉环,把黑啤递给时妄,又给自己开了一瓶。
他主动递上瓶口,“碰一下?”
时妄没有拒绝,玻璃瓶口轻轻一碰,液体随之摇晃。在寂静深夜里听来,似乎有种令人释怀的声音。
时妄仰头喝了一口,熟悉的口感,季颂一直记得他的喜好。
喝酒时两人也没怎么说话,只是比起刚才的相对无言,总归没那么沉闷阴郁了。
时妄慢慢喝了半瓶,转头去看季颂。
看了一会儿,他低声问,“可以抱一下吗?”
停顿少许,好像猜到季颂的顾虑,又说,“我和曾蓁现在没有关系。”
其实一直就没什么,除了偶尔带出去应酬一下,其余什么都没生。只是时妄不可能这么说。
季颂愣了下,眼眸闪动,点头。
时妄往他那边挪动,没拿酒瓶的那只手伸过去,把季颂圈住。
手掌贴到季颂背脊,时妄感觉怀里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点。是种下意识地反应。
最近每次见面,季颂几乎都在承受或是身体或是精神上的伤害。他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时妄低低吐了口气,没有用力拥抱,最后仅是浅浅吻了一下季颂额边的丝。
才生了那种单方面强制的事,的确不该在几个小时后又若无其事地拥吻。时妄已经找回理智,也是明白分寸的。
季颂垂眸看他,声音里带了点刻意的轻松,“这就完了?”
时妄把他往怀里摁了下,再松手,说,“先存着。”
说这几个字时他直直地盯着季颂,眉目间仿佛有从前的影子。
季颂心跳漏了一拍,而后莞尔,说,“好,先存着。”
喝了酒,态度平和地聊了几句,虽然谁都没提到那些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至少这样的气氛不会再让人如坐针毡了。
时妄看得出来季颂已经非常疲倦,没等喝完一瓶,就催促他赶紧去睡觉。
季颂自己也有点扛不住了,和时妄说,“你也别睡沙,去客房睡吧。”
两人各自回房,明天季颂不用上班,想到时妄就睡在隔壁房间,他觉得心里踏实,一靠近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早上七点不到,手机闹钟刚一响起,季颂闻声醒来,立刻起身摁掉闹钟。
虽然只睡了六个多小时,但他精神不错。昨晚翻译的合同还没校对,他答应谢彦早上八点以前传过去,现在还有一个小时,足够他把合同再看一遍。
季颂下床披上外套,坐到桌前打开电脑。
半个小时后他把合同以附件形式给谢彦,邮件里还写了一句新年快乐。
时间尚早,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隔壁房间没有动静。季颂觉得自己可以睡个回笼觉,于是又回床躺下。
对于少觉的人来说,能睡回笼觉是一件挺奢侈的事。季颂没想到自己真的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窗帘缝里渗出一缕阳光。今天是除夕。
他刚醒来,还有点迷糊,呆坐了会儿听见厨房传出水声,知道时妄也起来了,没再耽搁,换了身衣服走出卧室。
时妄站在厨房岛台边,手里拿着一灌刚找到的茶叶,转头见季颂走过来,问他,“喝茶?”
季颂的习惯是早起喝杯淡茶,几年前是这样,时妄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新的习惯。
季颂点头,“行。”
然后就看见时妄用茶罐里附带的小镊子,一片一片往外夹茶叶,整整好好数出来十二片。
季颂见此情景,没忍住笑。虽然心里有些苦涩,但笑容是由衷的。
记得时妄第一次泡茶,季颂怕他泡得太浓,随口说了句,“十二片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