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夸奖,这是最残忍的嘲讽。
他们的身心都已背离,却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报复曾经的爱人。
季颂闭了闭眼,他不敢去看眼前的玻璃隔断,他怕看到两个重合的身影。时妄衣衫完整,而自己斯文扫地。
时妄说完,阴沉视线扫过季颂脆弱紧绷的侧脸,季颂在抖,头丝还滴着水,衣服上也有污渍。
时妄面无表情地松开他,解开他手腕上的绳结,把帆布腰带往地上一扔,没再看季颂一眼,转身出了厨房。
季颂背靠着隔断重重呼吸着,他手腕上的淤痕明显,被冷水浸湿的布料贴着后背,没有遮挡的双腿还有些不受控制地抖。
简直没一点体面人样了。季颂低着头,过了会儿他抬手蹭了下脸,刚才时妄捏过他的脸,也把黏湿的感觉留在了皮肤上。
脑子里现在是一种屈辱到极致的空白,从亢奋峰顶骤然跌落,整个人都有点虚脱。
过了不知多久,季颂渐渐回神,听到一墙之隔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意识到时妄竟然没走,刚才生的一切又开始一帧一帧在脑子里重放。
他强迫自己停止再想,甩了甩头上的水,脱掉上衣和牛仔裤,抱起衣服扔进卫生间的洗衣机里,再光脚走回厨房,收拾起一地狼藉。
刚往垃圾桶里扔了几块碎片,时妄进来了,拎起季颂的一条胳膊把他拽开,然后蹲下身替他打扫碎碗。
季颂盯着时妄蹲地的身影,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疯了。
正常人干不出这么分裂的事。
可以下死手折腾季颂,但不让他碰别的危险。
季颂觉得自己和时妄再在同个房间待着,可能会生更失控的事。
他留下时妄独自打扫,自己只穿了条内裤回到卧室,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一套衣服穿上。
时妄清理了碎片,顺道把晚餐用过的几个碗也洗了,走出厨房时看见书房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
时妄盯着那道从门缝泄出的灯光,久久没说话。
季颂就是这种人,读大学时烧打吊瓶也要准备法专考试,现在入职了,就算刚被前男友搞成那个鬼样子,还是会熬夜把工作做完。
这个合同翻译他不可能只做一半再交给同事,不是为了加班费或领导认可,季颂就是那种答应了就要兑现的人。
时妄身处的厨房关了灯,四周都暗着,那道近在咫尺的光线好像划出两个世界,季颂在一边,时妄在另一边。
这一刻时妄只觉得心脏很沉,不知道被多少情绪挤压着,他也搞不明白自己和季颂怎么就弄成这样。
书房里偶尔传出几声咳嗽,想是季颂淋了冷水的缘故,时妄听见季颂咳嗽,几次从沙里站起来想去送杯热水,最后还是作罢。
他用电视网络连接手机,回看了战队几天前的一场练习赛。
季颂一直没出书房,时妄也没去客卧,比赛播到第三局,时妄躺在沙上睡着了。
深夜11点,季颂推开键盘,松了松肩膀,看一眼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本来预计三四个小时才能翻完的合同,由于他不想让时妄独自待在客厅,结果效率奇高,不到两小时就完成了。
季颂保存文件,没有马上传给谢彦,他还得校对一遍再,现在他想去看看时妄睡了没。
季颂轻轻走出书房,客厅里的电视已经播完比赛,时妄穿着单衣躺在沙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垂落在外,这个三人座的沙让他睡得很憋屈。
季颂屏着呼吸,慢慢走近,时妄睡着的样子与先前在厨房里判若两人,季颂默默看了一会他的睡颜,越看越觉得心软。
屋里暖气不低,但只穿一件T恤睡觉还是容易受凉,季颂在沙边站了几分钟,准备回屋拿床毯子。
他转身时不小心撞到茶几,放在上面的遥控器就要掉落的瞬间,季颂反应神地将其抓在手里,正暗暗松了口气,他的另只手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季颂诧异回头,时妄仍然睡着,只是眼睫动了动,似在半梦半醒间。
一片寂静中,季颂听见他含糊地叫了声“哥”
,季颂双眸骤缩,以为自己空耳了,他在原地愣了几秒,继而听见时妄又说,“哥,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