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曾经在地铁上遇到过谢彦,他们住的地方相差几站,大致方向相同。既然谢彦主动提出,季颂也大方道谢,说自己从家里出,谢谢师哥的顺风车。
周四晚上翻译完教练复盘,季颂叫个车回家。
团建活动从隔天上午十点开始,谢彦约定九点半到他家楼下。在和人打交道这方面,季颂一向很周全,周五早上他收拾妥当,比约定时间提前十五分钟下楼,在小区门外的咖啡店买了两杯咖啡。
谢彦也是准时到的,季颂上了副驾,递过去一杯拿铁。今天不上班,季颂没买咖啡因更高的美式。
平时他进出公司都穿衬衣西裤,显得优雅挺拔,今天穿着休闲卫衣和羽绒服,头随意扎起,又是另外一种风格。谢彦接过咖啡,打量他,然后笑着说,“你这样还以为哪儿来的大学生实习。”
季颂边系安全带边应了声,“师哥这是夸我了。”
季颂这种性格挺招前辈喜欢,每次有人称赞他,他总是回应得谦逊又坦然,背后是一种经年积月形成的教养,谢彦很欣赏他这一点。
季颂递来的咖啡温度正好,谢彦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入中控台,接着动了车。
工作日的早上交通一如既往地繁忙,由于不着急打卡上班,谢彦开得很放松,间或和季颂聊上几句。到达目的地已经快十点半了,还有一半的同事没到,谢彦停了车,和季颂一起进入温泉酒店的大堂。
飞扬传译每年的团建都不折腾人,不占用周末,不安排体力活动,一般就是泡温泉唱歌吃饭。今年也一样,选了个距离市区最近的温泉山庄,没有提前回家过年的员工基本都来了,不同语种的翻译部门聚在一起还挺热闹。
这是季颂第一次参加团建。他刚入职那会儿,hR经理就提前和很多人说过,今年招了个特别帅的男生,一开始没人相信hR的审美,等到季颂报道那天,几乎每个女同事都有意无意地去他的工位周围打卡,最后一致认证他是公司近十年招进来最好看的员工。
自从季颂开始派遣工作,这是他这个月第一次回到同事中间,泡完温泉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午饭,季颂被问了不下十次有没有对象,后来谢彦把他叫到了全是男生的那一桌,好歹让他吃了个饱饭。
下午是棋牌时间,晚上吃火锅,这一天玩得舒服惬意,晚餐时众人兴致很高,开了几箱酒都不够喝。
季颂收到时妄的信息是在他敬酒结束以后。
时妄先打了一次电话,餐厅里太吵,季颂没听见,过了一会季颂掏手机看时间,也看到了时妄的信息。
时妄就了三个字,在哪儿。
季颂对着屏幕愣了下,又抬眼看看周围,再低头,敲字:【今天公司团建。】
出去以后,再补上一条:【我给于经理请过假。】
季颂没把手机揣回兜里,就放在桌上以便随时看到消息。
过了几分钟,时妄回复他:【喝酒了?】
季颂回了一个字:【嗯。】
时妄:【地址我。】
季颂看到这行字,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又把信息看了一遍,然后退回和时妄的对话页面,点开公司大群,复制了地址粘贴送。
他不敢奢望时妄来接,出地址以后犹豫了下,了一条:【我们聚餐还没结束。】
最后这条没有回复,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一些有家室的同事陆续开始拼车离开,季颂也有了想走的念头,他走到谢彦坐的那一桌,和几个领导说了一声。
谢彦有点意外,起身问季颂,“有人来接?”
季颂今晚喝得不少,但意识还算清明,“我叫个车。”
谢彦不怎么放心他,“这里打车不方便,你今晚几瓶了?要不等一会我送你回去。”
季颂没承这个情,来回都让谢彦接送,这不妥当。
“现在还不晚,能打到车。”
季颂虽然这么说,却没有打开软件约车,他心里存了一点微小的希望,也许能在外面看见时妄。
谢彦陪着他走到门口,边走边说,“你看看还有谁没喝酒的,让他们捎上你。”
季颂没接这话,他的的视线停滞,呼吸也一屏。
门外的环形车道上停了一辆揽胜,车外站在那个熟悉的身影,寸头,黑色皮衣,正靠在车门边信息。紧接着季颂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
季颂没掏手机,转头和谢彦说,“我朋友来了,我坐他的车。”
刚才还说打车走,现在又变成朋友来接,谢彦有点诧异,看着季颂走向不远处的一辆豪华suV。几乎在同时,站在车门边的时妄在看到季颂以后,又抬眼看向了站在门口的谢彦。
即使相隔一小段路,那个眼神却让谢彦印象深刻。
和那张年轻英俊面容完全不搭,眼神阴沉之中带了一丝乖张狠戾,有种很边缘的气质,总之不是个阳光朝气的年轻人。
谢彦对于季颂结交这样的朋友感到有些意外,他又在餐厅门外站了一会,没有马上回去。
季颂走到车边,问时妄,“来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