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的睡眠不好,入职以后还有一段试用期,做同声传译很耗精力,他不能顶着睡眠不足的状态开始新工作。
中介那边提供的房源要么太远要么太吵,季颂不得已回到老房子。这里原本是学校职工宿舍,小区环境安静,距离飞洋总部只需三站地铁。
季颂没得挑,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一些陈年记忆不受控制地涌起来,季颂的太阳穴跟着突突地跳。
最后他默默叹了口气,别瞎折腾了,就住这里吧。
这次回来季颂没有联系以前的朋友同学,除了姜九思,没人知道他的毕业去向。
人只要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三个月试用期结束,季颂转为飞洋传译的正式员工。他刚进公司时还引起过小范围围观,穿正装的样子不像是社畜牛马倒像是在演偶像剧,就连指导他的前辈都忍不住打听他有没有女朋友,想给他介绍对象。
季颂温和笑笑,婉言拒绝了。
眼下工作就是他的一切,季颂身后没人托举,想想自己银行卡的存款,他没空惦记别的。
转眼就到了年底,入职半年的季颂不再需要前辈带着,一些较为正式的场合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适逢年底工作量激增,属于飞洋传译的16层楼有一半以上的同事都在出差,季颂也飞了几次外地。这天他回到公司,准备把积压多日的几份笔译整理一下给甲方。
季颂刚打开桌面上的dTp,秘书沈姐带着一份文件过来找他。
沈姐在飞洋做了十几年事务秘书,算是老资历了,她开口叫季颂“小颂”
,说,“有个电竞俱乐部急需法语翻译,他们签了一个外籍选手,马上进行转会流程,需要陪同口译一周时间。俱乐部财大气粗,报价也高,要不你去吧?”
沈姐边说边递上文件,季颂接过来随手翻了翻,视线没在文件上多作停留。他从座椅里起身,靠在桌边,让自己的身高降低一些,和沈姐商量,“我有几个笔译没写完,甲方那边催得紧,不好再拖。”
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实际是季颂不愿意做陪同口译。这种工作内容约等于高级保姆,遇上事妈的雇主,还要跟去应酬,半夜起来接电话。季颂不怕劳力,但是不想累心,伺候人这种事他做不来,能推则推。
没想到沈姐这次不好说话,估计也是没办法了,飞洋传译现有三名法语翻译,一个正在出差,一个在休产假,季颂不去就找不出别人了。
季颂头痛道,“不能找个英语陪同?法国人很多都会说英语。”
——虽然说得不好。后半句话季颂咽下了。
沈姐伸手把季颂手里的文件又拿回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你看看他们给多少钱。”
季颂扫了一眼数字,挺多的,平均一天一万。市场上陪同翻译的日均价就是四五千,俱乐部那边翻倍给了,显然是不差钱。
沈姐又说,“对方只要法语翻译,另外提了三个要求,年轻,形象好,全程陪同。
这种要求不算为难人,飞洋传译招聘进来的年轻员工都是形象气质出挑的。
沈姐劝季颂,“你就当是给自己赚年终奖,今天抓紧把笔译翻完,明天派车送你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季颂没有理由不答应。
以他现在的资历,远不到挑拣工作的时候。季颂轻叹口气,无奈应下了。
当晚季颂看完了转会选手的相关资料,还给战队经理打了个电话,约定隔天见面的时间。
睡前收拾行李,季颂看着床头柜抽屉的几个药盒犹豫片刻,最后拿起那个印有曲挫酮字样的盒子扔进了行李箱。
过去这一年,严重失眠的情况没再出现过,季颂已在医生的允许下停止服药。这次陪同口译的工作强度未知,季颂心觉用不上这个药,只是听说俱乐部那边是封闭式训练,进去了不能随意外出。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药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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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口译的工作进行了五天,一切顺利。
转会选手很好相处,签约结束以后开始队内磨合,一群二十岁出头的电竞选手交流起来毫无阻力,法国选手刚来没几天,就跟着队友把国骂学得无比娴熟。
眼见法国选手已经在中英法三国语言之间切换自如,季颂找到战队经理,想提前结束翻译,俱乐部也少给点翻译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