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久太久,没有念过这两个字。
出口的一瞬,季颂的手攥紧了下。
算算时间,从判决下来到现在,就算没有减刑,时妄也该出来了。
手机那头姜九思的音量拔高,“你怎么猜到的!”
姜九思自顾自又说,“今晚朋友叫我去酒吧,我一进去就看见时妄站在吧台边跟人说话。他剪了个寸头,是不是刚放出来不久,头还没蓄起来。。。。。。”
后面姜九思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季颂没怎么听清楚。
他和时妄的最后一面是在法院里。一审宣判以后,时妄回头看向旁听席,而季颂就站在紧急出口的门边。
隔空对视的那几秒,曾让季颂无数次梦回。
他忘不掉时妄的眼神。
那双原本澄亮深情的眼眸,在回的一刻却只能读出一种炙热火焰泯灭过后的阴郁冷暗。
时妄站在被告席上,微微偏头,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看着季颂。对视片刻后,时妄动了动嘴唇。
季颂听不见他说了什么,那两次嘴唇的翕阖却在审判结束以后逐渐演变为一场无声且绵长的梦魇。
就算季颂搬离了北城,到异地求学生活,夜半惊醒时他却无法自欺欺人。
——时妄那时说了什么?
季颂设想过无数种答案,只是每一种都不敢往深了想。
姜九思单方面输出一通,季颂拿着手机走神,姜九思从他的沉默中听出了不愿多谈的意思,识趣说了句,“你自己当心,今年春节别回来了,我挂了。”
季颂回过神来,叫住姜九思。
能在酒吧遇上,说明姜九思的活动范围与时妄的有所重合。
“他认出你了?”
毕竟是十几年的交情,季颂担心好友被自己牵连。
“不可能。”
姜九思断然否定,“吧台离门口远得很,我一眼看到他完全是因为他那寸头。谁他妈大冬天把头剪这么短。”
季颂没再说什么,结束通话前姜九思又嘱咐了一遍不让他春节回去,季颂对此不置可否。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如果接了话茬,倒显得自作多情了。
当初就是他把时妄送进去的。以时妄的性格,如果真要报复,就算自己躲到地球另一端,时妄也有办法掘地三尺把他找出来。
这不是躲不躲的问题。心里还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季颂想到这里,低头轻哂,两手插进外套口袋,随着人流走向马路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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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姜九思通话之后又过了几天,季颂办理了退票手续。
照着姜九思说的,季颂不回北城过年了。除去几个从学生时代就有来往的朋友,他已没什么亲人在北城。
除夕夜,季颂睡得很早。手机里塞满了祝福短信,季颂一条也没回。
这个春节季颂并不清闲,过节期间翻译公司缺人手,季颂虽然没有正式入职,还是从公司那边接了几个紧急任务,都是线上同声传译。
季颂有活就接,一点不推辞,他必须让自己忙起来,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节后他拿到财务结算,春节七天赚了小几万,正逢姜九思领着新女友来找他玩,季颂带上他们去了雁城最好的海鲜酒楼,开了一个豪华小包。
一顿饭快吃完了,姜九思带来的女友皎皎也和季颂熟悉起来。
季颂这人看着淡漠疏离不好接近,社交这方面却是挑不出一点错来,说话有分寸,举止温和,很照顾女生的感受。
买完单季颂接了个电话,前几天的翻译工作还有些后续事宜,他拿着手机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