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还在澜川大陆,沈沧澜肯定实话实说了,但上界不一样,这里的空气一直都是紧绷绷的,讲话要不停地绕来绕去,揣摩别人话里话外的另一层意思。
好在他还有他兄弟。
李曜尘道:“略有耳闻。”
说话的同时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着,在半空中虚虚点了两下。
【?】系统问:【宿主你现在的消息比我灵通好多啊,是不是因为你总把我关起来?你耳闻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耳闻到。”
李曜尘面无表情地回:“诈他一下。”
【那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什么暗号。】
“随便比了个剑诀。怎么理解不看我,看他。”
心里有鬼的人才看什么都是鬼,连一个随便的手势都可以解读出层层阴谋出来,反正到时候玄虚真要向他讨个说法,他就说他手指头痒了放出来吹吹风。
玄虚再对李曜尘一笑:“当初君殊就请求我,让我和界主说,把观气台关闭,让其不要再对渡劫的修士降下天雷。我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但真正的矛盾,并非因为这件小事,而是日积月累。”
玄虚:“他肆意洒脱,心直口快,乍接触时,又用术法改了自己名牌上的字,让我以为他其实是仙修,还是后来一次喝醉后才告诉了我实情。”
“我不把君殊当其他人修看待,但也知道了他为何总要提出毁掉观气台,打破人修和仙修之间的隔阂。他是仙修时,这些话*听听也就过去了,可当他是以人修的身份说出这句话,我听听也就算了,让别人听见,别人又该怎么想?”
“我不止一次地与他说过,我对人修并无偏见。我讲了,仙界就算是仙界,灵气亦是资源的一种。下方八十二个大陆,每隔十几二十年都要飞升一两人,我等的寿数又是无限,长久以往,反而是生在上界的人,从一出生修为便低了旁人一大截,资源也被抢夺。若不将仙修和人修区分开来,长久以往必会滋生怨怼。”
沈沧澜和他兄弟对视一眼。
玄虚说得这些,信息量实在太大。不过归根结底,是仙修和凡修之间的矛盾。
仙修不愿被外来者压上一头,凡修不愿勤恳修炼飞升后还要被人看低。
沈沧澜能理解,又不太能理解。
他一时间陷入沉思。
玄虚打断他的思考:“所以,君殊托你对我说什么?”
沈沧澜手指动了动,又收回来背在身后:“……君殊前辈说,说,他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最后一面。”
玄虚垂了垂眼睛,再抬眸时,又是那副面具似的淡笑:“好,我知道了。多谢。”
他又和沈沧澜李曜尘寒暄了两句,并出言挽留二人在他府邸上多住两天,与他讲讲澜川大陆的趣事,但被沈沧澜拒绝了,他只说自己等下还有事。
从玄虚的府邸出来后,本着不白来的心态,沈沧澜和他兄弟又去附近那家跳跳说的很有名的武器铺子里转了一圈。
上界的这家武器铺,比起沈沧澜之前和他兄弟逛过的那家,显然要精致不少。
毕竟旁边没有巨大的标语告诉你这把剑会不会和别人的剑跑了。
由他醉悬在沈沧澜腰间微微颤动着,沈沧澜能感应到它在想什么,轻轻拍了它两下:“莫怕,不会把你换掉的。”
由他醉这才安静下来。
沈沧澜说话的动静不大,但铺子里面上下三层加起来都没有多少人,再加之修仙之人的听力都比较好,一时间在一层徘徊的几位客人和店伙计都把目光看向了沈沧澜腰间的由他醉。
片刻的沉默后,一个中年人走上前来:“两位道友的剑当真是好!”
沈沧澜不否认地点点头。
他的剑是他兄弟亲手改的,他兄弟的剑是他亲手锻的,出炉时天有异色。虽然在澜川大陆使用场景不算太多,但都已生灵智。
众人看着由他醉和皇甫冷殇的目光又有惊艳又有贪婪,在那中年修士后,还又有两人上前,非要沈沧澜和他兄弟开个价,到后来从三层还下来了一个仆从模样的人,说他们家主子愿意用这个数字来换这两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