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沈沧澜多想,还又补充了一句:“我要冷静一下,等下再回来和你继续对账。”
沈沧澜的表情和他一样,都有点乱,有点茫然。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李曜尘脚步虚浮地出了房间。
神出鬼没的明辨黑白还没休息,正化了人形,在和跳跳享受亲子时光。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小小的,燃烧着火焰的铁圈儿让他崽跳,每当跳跳蹦过去的时候,父子俩就会出一些智慧的笑声。
李曜尘:“……”
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他何尝不想当个这样的二百五呢?可惜他天资聪颖,慧根早开。
明辨黑白抬眼看到他:“怎么了?”
李曜尘道:“我出来吹吹风。”
“屋里放着那么个大活人,你出来吹风?”
明辨黑白用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李曜尘:“你不行?要不要我给你摆个壮阳的阵法?”
李曜尘:“……”
他礼貌拒绝:“不必。”
明辨黑白摇头叹息,看着他的眼神颇有一种“别狡辩了你好可怜”
的感觉。
李曜尘丢给跳跳一块糖,把门前的这一块空地留给了这对诡异的父子。
这地方除了成群的空房间,唯一一处能逛的地方就是西北方向有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这条小溪从远处的山上流淌而来,水质清澈,他和沈沧澜时常捉鱼给沈观棋和秦纯打牙祭,环境也算得上清幽。
李曜尘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溪边,坐在不知哪一年做成的桥边,抓了一把小石头打水漂。
吹了会风,李曜尘的头脑终于能恢复思考。
他把自己今晚和沈沧澜的对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又拿出羊皮卷来,仔仔细细地看它帮忙列出来的事件线。
……
确实,那时他是自己猜的,觉得沈沧澜喜欢自己,也没多确认,自己抓着头想了不过几个时辰,就乐呵呵地和人家说要做道侣。
……
其实和沈沧澜做道侣,还是很开心的。就是误会人家喜欢自己这件事,怎么想都有一点丢人。
丢人还是次要的。其实现在对他来说,最严肃的问题是
沈沧澜会不会认为他不甚检点?
不甚检点都是往好听了说的。其实正确的说法是,沈沧澜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不矜持的色魔啊?
李曜尘忍着崩溃往溪水里打水漂,裹挟着他灵气的石子很有力道,在黑暗中如同箭矢一般在水中穿梭着,飞出去足足千米远。
一把石头打完了,李曜尘弯下腰,正想再抓一把,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观棋走路的声音最响,他身量高,腰上总带着一些瓶瓶罐罐,大小葫芦,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毫不隐藏行踪。
秦纯走路轻飘飘的,但也有声响,因为他腰间也挂着东西,有时是香囊,有时是坠子,有时是笔。
跳跳走路声音很杂乱,因有时候它用两只脚跳着走,有时候用双手爬着走,现在又长了条尾巴,总在身后趿拉着。
明辨黑白是飘着走,但也有声音,冒烟的声音和水煮开的咕嘟声很相似。
沈沧澜的走路声音……总之和他们都不一样,有很多不一样。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一听着,就十分开心,心尖上痒痒的。
李曜尘不捡石头了,飞快站起身,又扫了扫衣摆上的灰。
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沈沧澜从拐角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