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界面,拿起下一份折子。
是沈万三从昭明送来的。
折子上说,酒坊的生意好得出奇。昭明本地的百姓买酒不多,但北边榷场那边,北邙牧民抢着买。烈酒比粮食还好使。一坛酒换两只羊。有些牧民把帐篷都拆了卖钱买酒。
沈万三在折子最后写了一句:陛下,北邙人喝光了家底,到时候连逃跑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朱平安在折子上批了两个字:加量。
他把笔搁下。
门外有脚步声。
曹正淳的声音传来。
“陛下,李靖求见。说有要事。”
“让他进来。”
李靖走进御书房。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行了礼,把纸放在朱平安面前。
纸上画着一条行军路线。从泰昌京城出发,不走官道,绕过永熙,直插北邙天都的后方。
路线弯弯曲曲,穿过了三段山地和两条河流。
“这条路,骑兵走不了。”
李靖开口,“但步兵可以。带十天的干粮,轻装急行,二十天能到。”
朱平安看着那条路线。
“你要从后面捅他?”
“拓跋宏把兵全摆在南面,防的是我们从正面打过去。他的后方,只有牧民和老弱。”
李靖用手指点了点天都北面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一个峡谷,是天都城唯一的粮道。掐断这里,天都就是一座死城。”
朱平安盯着那个峡谷看了很久。
“前面谁打?”
“戚继光。”
李靖说,“他带主力从正面压过去,把拓跋宏的注意力全吸住。臣带一万步兵,走这条路,绕到后面。”
“一万人够?”
“掐粮道不需要多少人。一万人守住峡谷口,拓跋宏就算有二十万铁骑也调不回头。他的马没有草料,三天就废。”
朱平安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这个计划,除了朕和你,谁都不许知道。”
李靖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陛下,臣还有一个请求。”
“说。”
“那个叫养由基的,借臣用一下。”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
“峡谷口守不住的时候,用他?”
李靖没回答。
朱平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片刻后,沉声说道:“行。好钢就该用在刀刃上。但你记住,给朕把他全头全尾地活着带回来!”
“行。但你得把他活着带回来。”
李靖出了御书房。
朱平安一个人坐着。他把袖子里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二十天绕到天都后方。一万步兵掐断粮道。前面戚继光的主力正面碾压。
北邙的铁骑再猛,饿三天就是一群骑在瘦马上的活靶子。
他把纸重新折好,这回塞进了桌案最深处的暗格里。
开春之后,这张纸就是北邙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