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李靖把那几份军报还了回来。
他在御书房里站了半个时辰,只说了一句话。
“永熙不急。”
朱平安等着下文。
“黑日旗打永熙,目的不在永熙。”
李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永熙边境一直划到泰昌的西北角,“他们在引蛇出洞。”
“引谁?”
“引陛下。”
李靖收回手。“萧晏辞手里有五万兵,守国都绰绰有余。黑日旗攻的全是边境州县,没有往纵深打。他们不要永熙的命,只要永熙的惨。萧晏辞越惨,求援的调子就越高。陛下一出兵,泰昌西北就空了。”
“谁来捡这个便宜?”
李靖没回答。他只是把目光移向了北邙。
朱平安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先不动。”
朱平安把军报叠好,压在镇纸下面,“把该办的事办完再说。”
他叫曹正淳去传人。
半个时辰后,鲁班和墨翟到了御书房。
鲁班的头发还是焦的,半边眉毛刚长出来一层绒毛,看着跟被猫舔过似的。墨翟穿着一身旧布衣,脚上的草鞋沾满了泥。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像灶台前烤糊了的厨子,一个像田埂上刨了一天土的老农。
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加起来,能造出毁天灭地的东西。
“臣参见陛下。”
鲁班行礼,声音很响。
墨翟跟着拱了拱手,没说话。
朱平安从桌案下面取出两卷图纸。
第一卷打开。上面画着一门炮的剖面图,标注极其详细,从炮管的壁厚到炮膛的内径,从药室的容积到引火孔的角度,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了分。
鲁班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伸手去摸那图纸,手指抖得厉害。
“这……这是谁画的?”
“你别管谁画的。你告诉朕,能不能造。”
鲁班把图纸凑近了看。他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细节。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用手指在地砖上比划。
“能。”
鲁班站起来,“但是铸铁不行。这个炮管的壁厚和承压,必须用钢。好钢。”
朱平安把第二卷图纸推过去。
“灌钢法。”
朱平安说了三个字。
鲁班展开第二卷图纸。这回他没蹲下,而是直接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