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及继续分析,“所以,他背后有人。这个人,给了他一块足够大的肉。大到能让北邙所有部落头领,都放弃争夺大单于的位置,心甘情愿地听他号令。”
“什么肉,能有这么大的诱惑力?”
朱平安问。
“能让北邙人放弃一切的,只有土地和女人。”
贾诩答道,“一块水草丰美,能让他们的牛羊过冬,能让他们不再挨饿的土地。”
朱平安的目光,顺着地图,从北邙一路南下。
永熙已经成了藩属。
昭明和青阳,是泰昌的粮仓。
“他想入主中原?”
朱平安笑了。
“他不一定想。但他背后的人,一定想。”
贾诩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一道弧线,连接了北邙和已经覆灭的鸿煊王朝的旧地。“陛下,鸿煊王朝当初被我们和北邙瓜分。我们拿了富庶的南边,他们拿了贫瘠的北边。但鸿煊的皇室,并没有死绝。”
朱平安想起来了。
当初击溃鸿煊主力后,鸿煊末代皇帝带着一批皇室宗亲,逃进了北方的大雪山。后来戚继光派人清剿,只找到一些被冻死的尸体,并未找到那位皇帝本人。
“你是说,鸿煊的余孽,和拓跋宏勾结在了一起?”
“有可能。”
贾诩点头,“鸿煊皇室,手里有名正言顺的旗号,还有可能藏着几百年积攒下来的财富。拓跋宏,手里有兵。两者一拍即合。鸿煊的余孽许诺,只要拓跋宏帮他们复国,就将鸿煊旧地一半的疆土,划给北邙。这块肉,足够让北邙的所有人疯狂。”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朱平安问。
“静观其变。顺便,帮他们一把。”
贾诩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
,“察觉的笑意。
“怎么帮?”
“拓跋宏刚上位,根基不稳。他需要军功来立威,也需要粮食来稳住人心。他现在最想打的,一定是已经半残的永熙。”
贾诩说,“我们可以让萧晏辞向他求和,割让边境三州。这三州之地,贫瘠又多山,于我们无用,但对北邙来说,是雪中送炭。拓跋宏一定会收下。”
“给了他地,他岂不是更强了?”
“陛下,吞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会消化不良的。”
贾诩解释道,“鸿煊余孽给他的,是画出来的大饼。我们给他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他拿了我们的三州之地,就会让鸿煊余孽觉得,他有二心。我们再派人去雪山,找到鸿煊的旧部,告诉他们,泰昌愿意支持他们复国,条件是他们得拿出诚意,比如,献上鸿煊皇室的藏宝图。”
朱平安明白了。
这是离间计。
让拓跋宏和鸿煊余孽之间,产生猜忌和裂痕。
“就按你说的办。”
朱平安拍板,“让张辽那边,继续跟他们做生意。粮食,可以卖。价格,再提三成。战马,有多少要多少。”
用高价粮,继续消耗北邙的国力。用源源不断的战马,给拓跋宏一种泰昌并不想开战的错觉。
贾诩领命退下。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朱平安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记录着青州开荒进度的黄册。
北邙的变故,虽然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还在掌控之中。
真正的王道,是国库里的粮食,是堆积如山的宝钞,是正在西山不断出炉的火炮,是每天都在翻倍增长的人口!
只要泰昌的国力在这些休养生息的政策下持续膨胀,无论北邙的那群蛮子和前朝余孽再怎么耍花招,最终,都只会被泰昌绝对的实力,像碾死两只蚂蚁一样,碾得粉碎。
休养生息,积蓄国力,静待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