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亮。
京城的长街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南海剑阁阁主柳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长袍,头发用一根碧玉簪束起。他站在驿站的院子里,看着手下十八名剑客整理好自己的佩剑。
这十八人,是南海剑阁三百年来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能开宗立派的一方宗师。
“都打起精神来。”
柳白的声音很低,“今天进宫,见的是天子。规矩都记住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
一名年纪最长的剑客上前一步。“阁主,那泰昌皇帝年纪轻轻,手段却狠。我们此行,会不会有变数?”
柳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他要杀我们,就不会让我们进京。他要的是南海剑阁臣服。今天,就是一场谈判。他出他的价,我们亮我们的底牌。剑,就是我们的底牌。”
十八名剑客闻言,神色都定了下来。
他们对自己的剑有信心。十八人联手,布下剑阵,就算是千军万马,也能杀个来回。
礼部的官员在驿站门口候着,态度恭敬,却也疏离。
“柳真人,时辰差不多了,请随我来。”
柳白点了点头,带头走出驿站。
一行十九人,走在京城的主干道上。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着门,百姓们来来往往,看到他们这一行人,都好奇地驻足观看,但又不敢靠得太近。
气氛有些古怪。
京城的守备比想象中要松散。除了必要的禁军岗哨,路上看不到多余的兵马。
柳白心里盘算着。
这是泰昌皇帝的自信?还是刻意做出来的松懈,暗地里藏着杀机?
他不动声色,脚步沉稳,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午门,空气里的气氛就越凝重。
柳白看到午门外的广场上,列着一队军士。
那些军士穿着黑色的甲胄,站得笔直,手里没有拿长枪,也没有背弓箭。
在他们身前,摆着一排黑沉沉的铁疙瘩。
那些铁疙瘩被固定在两轮的木车上,形状古怪,像是一根根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铁管,管口黑洞洞的,对着天空。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剑客低声问。
没人能回答。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器械。投石车?不像。床弩?更不像。
柳白皱起了眉。他感觉到一丝不安。这种不安,不是来自武者的直觉,而是来自对未知事物的天然警惕。
礼部的官员在距离午门百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柳真人,请在此稍候。陛下有旨,为您准备了迎宾之礼。”
说完,那官员便躬身退到了一边。
柳白和十八名剑客站在原地。
广场上,一名身披重甲的将军,高高举起了手里的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