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粮官脸色大变,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
“哪来的马蹄声!”
副将还没来得及答话,谷口方向的黑暗中,突然涌出无数赤红的眼眸。那是战马在极度狂奔中充血的眼睛。
“敌袭!结阵!”
督粮官声嘶力竭地吼叫,嗓音因为恐惧而劈裂。
昭明重甲步兵迅收缩,第一排大盾重重砸入泥土,长枪从盾缝中探出,形成一道钢铁拒马。后排弩手手忙脚乱地开始上弦。
霍去病一马当先,度快到不可思议。他根本没有给昭明军放箭的机会。泰昌战马神骏异常,载着重甲依然快如闪电。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破阵!”
霍去病暴喝,手中长枪借着马匹的恐怖冲击力,狠狠撞上最前方的一面重盾。
精钢打造的盾牌当场崩碎,躲在盾后的昭明士卒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撞碎胸骨,鲜血狂喷,连惨叫都没出来便成了一滩烂肉。
长枪去势不减,贯穿了第二名长枪兵的甲胄,将他整个人挑飞起来,砸进后方的弩手阵营。
泰昌轻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昭明重步兵引以为傲的防御。
没有减,没有缠斗。两万轻骑保持着完美的锋矢阵型,顺着霍去病撕开的缺口疯狂灌入。
战马的铁蹄踏碎了昭明军士的骨头,雪亮的马刀在火光下划出致命的弧线。头颅滚落,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红河滩上的泥土立刻被鲜血浸透,变得更加泥泞。
督粮官看着这单方面的屠杀,浑身冷。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泰昌的骑兵是怎么绕过前线,摸到这里的。这种压倒性的战力,根本不是昭明二线部队能抗衡的。
“挡住!给我挡住!”
他拔出长剑,试图稳住阵脚,却现身边的亲兵已经开始溃逃。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穿透空气。
督粮官只觉得咽喉一凉。他低头看去,一支羽箭已经洞穿了他的脖颈,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出漏风的嘶嘶声,随即一头栽下马背。
主将战死,昭明军彻底崩溃。两万重甲步兵丢盔弃甲,拼命向两侧的山坡上攀爬。有人甚至跳进湍急的红河,试图游到对岸,却被泰昌弩手射成了刺猬。
霍去病没有下令追击残兵。他勒住战马,停在第一辆粮车前。长枪一挑,挑开车上的油布,露出里面满满的粟米。
“烧了。”
泰昌骑兵纷纷点燃火把,掷向粮车。一罐罐火油被砸碎在车厢上。
秋干物燥,火势蔓延得极快。五千辆粮车很快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烈焰腾空数丈,将整个落雁谷照得亮如白昼。热浪逼退了河滩上的雾气。
三十万大军半个月的口粮,化作漫天飞灰。这把火,烧断了苏云策最后的脊梁。
几千名没来得及逃走的昭明降卒跪在河滩上,双手抱头,着抖。有人不停地磕头求饶,额头磕出血印。
副将策马来到霍去病身侧,看了一眼那些降卒,又看向熊熊燃烧的粮车。
“将军,这些人怎么处置?带回西关还是就地收编?”
霍去病看着冲天的火光,脸庞被映得忽明忽暗。
“我们是轻骑,带不走俘虏。放了他们,他们会回去报信,甚至重新拿起刀。”
他转过头,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全杀了。一个不留。”
副将心头一颤,抱拳应诺。
屠杀在火光中进行,惨叫声被木材爆裂的声音掩盖。泰昌军士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对于昭明军,他们没有半分怜悯。
霍去病坐在马背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彻底切断应平城的补给线,把昭明三十万大军逼上绝路。为了这个目标,他不介意双手沾满鲜血。
火势越来越大,热浪灼人。
霍去病调转马头,长枪直指东方。那里是昭明腹地更深处。
“走。去下一处粮仓。”
两万轻骑再次融入夜色,马蹄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座燃烧的峡谷和满地尸骸。
落雁谷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浓烟在百里外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