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去,便抽签。”
一名百夫长从人群里站起,捡起脚边木牌。
“我去。”
旁边老卒抓住他的甲带。
“这封信能骗多久?”
百夫长扒开他的手。
“留在这里要修路,回去还能赌一次。你愿意跪,别拦我。”
第二人跟着拾牌。
接着是第三人。
不到半刻,五百块木牌全部被取走。
慕容寒认出其中几名军官,左手撑着囚车站起。
“见到萧晏辞,别说泰昌放你们回去。”
那名百夫长系好甲带,语气藏着怨气。
“那该怎么说?”
“田奉作乱后,你们护送首级突围。长洛仍在交战,前军粮草只够三日,请后军急进。”
百夫长看向慕容寒缺失的拇指。
“大将军还想让我们救你?”
慕容寒将伤手藏进袖中。
“你们救的是自己。”
五百人带上铜匣,当日离开长洛。
他们沿广陵道北上,路边接连出现永熙溃兵。有人丢了甲,有人骑着抢来的骡子,还有人怀里塞着从村中夺来的粮饼。
一名溃兵认出报捷队伍,拦在路中。
“长洛已经败了,你们往北送什么?”
百夫长拔刀架上他的脖子。
“田奉叛乱,烧了弩车。大将军还在守城,你敢乱军心?”
溃兵愣在原地。
他逃离战场时,中军王旗已经倒下,慕容寒也被泰昌骑兵围住。至于慕容寒是否战死,他没有亲眼见到。
报捷队伍甲胄齐全,还有大将军亲兵护着铜匣。
附近十几名溃兵开始迟疑。
“田奉真叛了?”
“他向前军放箭,车阵里的人都看见了。”
百夫长推开刀锋。
“愿意回去的跟上。到了后军,仍算前军旧部。继续往南逃,按逃兵处置。”
十几人互相推搡,很快有七人站到官道旁。
剩下的人转身钻进荒地。
百夫长没有追。他需要的正是这些逃兵。
消息经他们的嘴传出去,会比军书更快。
两日后,报捷队伍抵达青崖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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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对岸营帐连出数里,六百辆攻城车排在外营,三万重甲驻守渡口。运粮车还在向营中汇集,车辙将河边官道压出数道深沟。
五百人刚靠近渡桥,永熙弓手便抬起箭口。
守桥校尉骑马迎上,长枪点住百夫长胸前。
“前军番号。”
“镇北军第三营。”
“口令。”
百夫长喉结动了动。
田奉更换过口令,长洛一战后又乱了军令。他只记得旧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