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冲到杨再兴面前的半甲兵举刀劈头盖脸地砍。杨再兴的枪往上一架。刀砍在枪杆上。震得他手麻。
这人力气不小。
杨再兴的枪顺着刀刃一滑。枪尖从刀背上划过去,刺中那人的右手腕。那人的手一松,刀掉了。杨再兴一脚踹在他胸口。人飞出去了。砸在后面的人身上。
第二个从左边绕过来。队正迎上去了。两个人在窄桥上对刀。砍了三下。队正的刀被磕飞了。半甲兵的刀往队正脖子上招呼。
杨再兴的枪从旁边横着抽过来。枪杆拍在半甲兵的腰上。那人摔出去撞在石栏上。石栏碎了一块。人翻下桥掉河里了。
队正捡回刀。手在抖。
第三个半甲兵没冲上来。被后面的骑兵两个人架着刀砍倒了。
但后面又涌上来五个。
桥面太窄了。杨再兴退了半步,枪换了个握法。不再戳了。劈。枪杆当棍使,左一扫右一扫。扫一片倒一片。
半甲兵比灰衣兵扛打。挨一枪杆不倒。还能站着反砍。
杨再兴的后背又挨了一刀。不知道谁砍的。斜着切进去的。不深。但血出来了。顺着腰往下流。
他回手一枪。枪尖扎在那人的肚子上。捅穿了。
拔枪。转身。又一个。
桥中间挤了十几个人在混战。杨再兴分不清哪个是自己人了。只看衣服。灰衣的砍。黑甲的捅。
混战了大约半炷香。
半甲兵退了。
桥面上又多了二十多具尸体。叠在之前的上面。桥面已经看不到石板了。全是人。
杨再兴低头数了一下自己的人。
十一个。
从三十个打到十一个。
他身上的伤加起来有七八处了。最严重的是右大腿。箭伤。血一直没止住。每走一步都在渗。裤腿黏在肉上,撕都撕不开。
“将军。”
队正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嗯。”
“后面的兵再不来,我们就守不住了。”
杨再兴没接话。他看着桥对面。
疤脸骑在马上。离桥头不到一百步。他身边还有二百多人。加上散在两翼的步兵,少说还有七八百。
七八百人。对十一个。
杨再兴把枪换到左手。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能握。刀也能拿。
他从腰间把短刀拔出来。右手短刀,左手长枪。
“再来。”
他的声音不大。桥对面听不到。
但疤脸没有马上冲。
他在犹豫。
杨再兴看出来了。疤脸在算账。他已经折了三四百人了。桥头堆的全是他的兵。再冲,还得死。对面就剩十来个了,但那个扛枪的还站着。
车队已经从上游过河走了。他留下来跟杨再兴磨,就是为了拖住这帮人。让车队走远。
疤脸在算车队走了多久了。
杨再兴也在算。
车队从上游过河,到现在大概过了大半个时辰。牛车走得慢。半个时辰走五里。还不够远。
疤脸要是觉得够了,就会撤。
但他现在还没撤。说明车队还没到安全的地方。
或者,疤脸不想留活口。
杨再兴更希望是后者。
他怕敌人跑了。
疤脸终于动了。他下了马。拔了刀。走上桥头。
亲自上了。
“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