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褚云海的语气有点怪,“他的两辆马车,在阵型崩的时候就没了影。走得比谁都快。”
燕成歌笑了一声。不是好笑。是恶心。
那文士带着尸兵来,说能破虎啸关。结果尸兵全废了,大巨物也被人找到弱点捅死了。最后把他的亲卫搭进去,把他的兵搭进去。文士呢?跑了。
“回去我要见上面的人。”
燕成歌从地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褚云海伸手扶了一把。
“将军,先处理伤。”
“废话。”
燕成歌推开他的手,一瘸一拐地往马那边走,“先走。这里离虎啸关太近。万一那姓冉的追上来……”
他没说完。但褚云海懂。
冉闵带着五千骑兵追两里就停了。但谁能保证他不会追第二次?
“全军继续北撤。退到高阳城再休整。”
命令传了下去。刚收拢起来的几万人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没有阵型。也没有旗号。就是一群人朝着北边走。有骑马的,有走路的,有互相搀着的。兵器丢了一地都没人捡。
褚云海骑在马上,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南方。
虎啸关的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了。太远了。但他总觉得那个城楼上那面“薛”
字旗还在那里飘着。旁边是“冉”
字旗。
他想起了那三支箭。想起了被射断的帅旗。想起了冉闵一个人冲进来的时候,前排步兵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恐惧。是放弃。
是知道挡不住,所以不挡了。
褚云海是个弓手。他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一手箭术。但在虎啸关下,他被薛仁贵三箭教做了人。
那三支箭的飞行路线,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想通。
第一支是饵。这个他看懂了。
他拦了。
但剩下两支怎么变轨的?被击碎的第一支箭产生的气流,能让剩下两支箭偏移那么精准的角度?
想不通。
褚云海收回目光,策马跟上了大队。
不想了。
……
虎啸关。
冉闵回来之后翻身下马,把矛扔给了旁边的亲兵。矛杆上的血已经干了,黑红色的,一层一层叠着。
“洗。”
他说。
亲兵接过矛,跑了。
冉闵走到井边,自己摇了一桶水上来,一头扎了进去。
水花溅了一地。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血洗掉了大半,但头里面还有,顺着水往下滴。
薛仁贵从城楼上下来。他走到冉闵旁边,没说话,看了看他。
冉闵甩了甩头上的水。
“看什么?”
“看你是不是真恢复了。”
冉闵从水桶里舀了一捧水喝了口。“你觉得呢?”
薛仁贵没回答。他确实看出来了。冉闵的状态,比他预想的好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