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人灌进那个口子,一次能进多少?五百?一千?后面的全堵在外面等着被骑兵切?”
褚云海不说话了。
燕成歌把刀收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文士的马车。马车的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里面的人没有出来。
燕成歌冷笑了一下。
“传令,全军后撤十里。”
“十里?”
褚云海皱眉,“将军,五里都够了……”
“十里。”
燕成歌拨转马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再传一道令。”
“将军说”
“派快马回去。告诉上面。”
燕成歌的声音很平,“虎啸关里的人,不是三万。是三万条命换不动的东西。想拿下这个关,要么再给我五万人,要么换一条路走。”
褚云海记下了。
他转身去传令了。
燕成歌最后看了一眼虎啸关城楼上那面还在飘着的旗。旗上一个“薛”
字。
他想起了今天白天那三支箭。
“什么怪物……”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拨马走了。
虎啸关内。
高顺靠着内墙坐下了。
他很少坐。但今天他坐了。两条腿有点抖。不是怕。是累。
他的甲上全是血。自己的,别人的,尸兵的,黑甲步兵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身边是他的兵。还剩两百七十三个能站着的。其余的,躺着。有些在呻吟,有些没声音了。
李朔牵着马走过来。他站在高顺面前,低头看了他两眼。
“还活着?”
“嗯。”
“饿不饿?”
高顺想了想。“饿。”
李朔从怀里掏出那块啃了一半的干饼,扔到了高顺手里。
高顺看了看那块饼。上面有牙印。
他掰了一块,塞进了嘴里。
城楼上,薛仁贵看着退潮般的敌军,放下了千里镜。
今天又赢了。
但他没什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