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多了两百多具尸体和几十匹死马。
高顺的方阵踩过这些尸体,继续往前推。
城外的战场上,有人看到了这一幕。
敌军后军里,一个千夫长正在指挥手下结阵抵挡李朔的骑兵。他的余光扫到了城门口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三百鬼面骑兵倒下的全过程。
那三百人,是他们全军最精锐的亲卫。从五岁开始练刀,十岁上马,十五岁见血。每一个都能以一敌十。
被一群步兵,用一炷香的时间,全部杀光了。
千夫长的手抖了一下。
他身边的士兵也看到了。有人开始往后看。
往后看的意思,是想跑。
“稳住!”
千夫长吼了一声。
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颤。
城门口那支军队,还在往前走。踩着尸体,踩着碎盾,踩着断了的刀。脚步声整齐划一。
他们身上全是血。黑色的盔甲上,红色的纹路已经看不见了,被更深的红色覆盖了。
但他们的阵型,还是那么整齐。
像刚出营门时一样。
千夫长的眼睛在跳。他在算一件事。
从城门口到自己这里,还有多远?
三百步。
那支军队的推进度,大约是每十息前进五步。
也就是说,再过六百息,他们就到了。
六百息之后,自己面前就会出现那些沉默的、杀人不眨眼的步兵。
千夫长的手松开了刀柄。
他不想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是旷野,是官道,是北边来的方向。
跑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他身边,已经有人开始跑了。
先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片。
“将军说了死守!”
千夫长喊了一声。
没人理他。
他又喊了一声:“谁跑军法处置!”
跑的人更多了。
千夫长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阵型散了。一百多人的队伍,跑得只剩三十来个。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城门口的方向。
那支军队又往前推了十步。
千夫长把刀插回鞘里。
“撤。”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字。
不是他一个人在撤。
整个战场上,敌军的后军、中军,都在撤。
有序的撤退变成了无序的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