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汗和血混在一起,糊住了左眼。
“你话太多。”
那人不说了。他换了个握刀的方式,双手握柄,刀举过肩。
这是要拼命的架势。
王忠嗣看着他的站位。右脚在前,重心偏右。下一刀,一定是从右上方劈下来的。
他没动。
那人冲了过来。三步的距离,他一步就到了。
刀落下来。
王忠嗣没挡。
他整个人往左边倒。不是躲,是摔。主动的。他倒下去的同时,左手撑地,右手的刀从下往上挑。
对方的刀砍在了地上。砍空了。
而王忠嗣的刀,从下往上,扎进了对方的右大腿。
这次不是半寸。是整个刀尖没入,连着三寸的刀身,全扎了进去。
那人闷哼一声。
他的右腿一软,单膝跪了下来。
刀还握在手里,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王忠嗣躺在地上,手还攥着刀柄。他没力气拔出来了。
两个人都跪着,面对面。
那人看着自己大腿上插着的刀,又看了一眼王忠嗣。
“你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刀。”
王忠嗣没回答。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嘴里全是血腥味,呼吸带着呼噜呼噜的声音。
“第一下慢刀是假的。第二下反手捅也是假的。你从头到尾只有这一招。”
那人的牙咬着,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你拿所有招式当幌子,就等我全力劈这一刀。”
他说对了。
王忠嗣从站起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浑身是伤,力气流失,他没法跟一个全盛状态的人打十几个回合。只能赌。
赌对方会全力劈一刀。赌他全力的时候会露出破绽。赌自己摔下去的度够快,手里的刀够准。
他赌赢了。
那人的右手从大腿上那把刀边移开,重新握住了自己的刀柄。
他想站起来。左腿撑地,使劲,但右腿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大腿内侧被刺穿了,血流得很急。他站不起来了。
周围的步兵开始骚动。
有人想冲过来扶主将。
“退回去。”
那人吼了一声。
步兵们停住了。
那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血,在地上慢慢汇成一小摊。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王忠嗣。
王忠嗣已经躺平了。眼睛半睁半闭,胸口还在起伏,但幅度越来越小。
“你叫什么。”
那人问。
王忠嗣的嘴巴动了一下。
“王……忠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