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能不能帮我收一下尸?我的人,实在动不了了。”
周昂点头。“我去安排。”
他转身走下城楼。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停了一步。
“王将军。”
“嗯?”
“陛下的金令箭,昨天半夜到的阳华郡。我们集合不到一个时辰就出了。跑了一天一夜。”
王忠嗣没说话。
“令上说,明日午时前必到。迟者军法从事。”
周昂说,“我到早了半天。”
王忠嗣的嘴角动了一下。
“早到了好。”
他说,“再晚半天,你来了也只能给我收尸。”
周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走下城楼,开始安排人手。
王忠嗣独自站在城楼上。
天快黑了。对面营地的篝火,一堆一堆地亮起来。
他在想一件事。
陛下的金令箭,昨天半夜到的阳华郡。
他的军报,是前天出去的。快马到京城,最快也要昨天下午。
也就是说,皇帝收到他的军报后,不到几个时辰,就做了决定,了金令箭。
这个决策度,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收到军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用谁、调哪支部队。
军报只是一个触条件。
方案早就备好了。
王忠嗣吸了口凉气。
这个年轻皇帝。
他回头看了一眼破烂烂的景宁城,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次守住了。
但下次呢?
对方十万人,退了就没了?他们退到哪去?粮草从哪来?背后是谁?
这些问题,不是他一个守城将领能回答的。
但他知道,京城那位,现在一定也在想这些事。
而且,大概已经在动了。
城楼下面,周昂的骑兵正在搬运尸体。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王忠嗣转身走下城楼。
他得去看副将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