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把刀举起来。
外面的撞车,又推了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上面传来一个声音。是个校尉,嗓子都喊劈了。
“将军!南边!南边有烟尘!”
王忠嗣的手停住了。
南边?
他抬头,想上城楼去看,但脚步刚动了一下,又停了。
城门不能离人。
“多远?”
他冲上面喊。
“十里……不,五里!来得很快!骑兵!全是骑兵!”
王忠嗣的心跳了一下。
骑兵。五里。
从南边来的骑兵。
阳华郡。镇南军。李朔。
王忠嗣看了一眼城门外面那条缝隙。撞车还没有再撞过来。他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很嘈杂。
然后,撞车的声音消失了。
城外响起了战马嘶鸣和号角声。
王忠嗣终于松开了握刀的手。
他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李朔来了。
但有一件事他想不通。
阳华郡到景宁城,二百里。骑兵急行军,正常要一天多。
京城到阳华郡,快马加鞭传令,至少要一天。
加起来,怎么着也得两天。
可对方是第一天到的第二天夜里就出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的命令,在昨天甚至前天,就已经出去了。
王忠嗣靠在城门后面的墙上,仰着头,看着城门楼上的天空。
在他出军报之前,皇帝就已经在调兵了?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年轻人。
城门外面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他能听到重甲骑兵冲锋时那种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还有人被撞飞后的惨叫。
王忠嗣收刀入鞘,转身对那八十个兵说了一句话。
“收工了。回去吃饭。”
八十个人愣了两秒,然后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人笑了。
有人哭了。
……
回到一天前。
阳华郡通往景宁城的官道上。
一匹军马在疾驰。
马背上的驿卒趴在马背上,嘴唇干裂,眼睛布满血丝。他腰间的令牌在颠簸中拍打着马腹,嘴里不断喊着:“八百里加急!闪开!八百里加急!”
他已经跑了六个时辰。换了四匹马。
这是最后一段路了。过了前面那个弯道,再跑二十里,就是阳华郡的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