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围墙也在几百把陌刀的轮番劈砍下轰然倒塌。
尘土还未散去,陌刀阵已经碾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密林,树干粗壮,百年以上的古木参天。私兵们借着树木做掩体,想打伏击。
“不要乱了阵型。”
李嗣业冷喝,“见什么砍什么。”
陌刀起,陌刀落。
不讲究招式,全是直上直下的劈砍。
一个私兵躲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后。陌刀劈下。树干断裂,连同树后的人一起被断为两截。
血肉和木头渣子混在一起。
这不是战斗,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更是一场野蛮的伐木。
这片林子里没有路。陌刀军就用刀劈出一条路。
人挡杀人,树挡砍树。
太学生们被赶着跟在军阵后面。
赵康脚下的泥土已经被血水浸透。他看到了半截手臂挂在残断的树枝上,看到了一个人头滚落到自己脚边。
他胃里翻江倒海,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其他太学生比他好不到哪去,有的已经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李嗣业走到赵康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把一本册子和一支毛笔塞进他怀里。
“吐完了就干活。”
李嗣业指着前方,“记数。”
“记什么?”
赵康牙齿打颤。
“陛下说你们是来当书吏的。”
李嗣业把长刀上的血迹在树干上蹭了蹭,“砍一棵二十丈以上的铁力木,记一笔。杀一个叛贼,记一笔。记错一个数,老子剁了你的手。”
赵康拿着笔的手抖得像筛糠。他看着那群浑身沾满鲜血和碎木的铁甲怪物,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派他们来伐木。
圣贤书教的治国平天下,在这里不如一把刀好使。
往深山推进了十里。
私兵死绝。卢豹被李嗣业一刀斩。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谷,阳光洒下。
山谷里长着一片参天巨树。树皮呈铁黑色,树冠遮天蔽日。每一棵都要几个壮汉才能合抱,高度直插云端。
这便是打造无畏战舰的龙骨材料。铁力木。
“找到正主了。”
李嗣业下令,“收刀,拿锯子。干活!”
三千杀神卸下铠甲,换上工部特制的巨型双人拉锯。
木屑飞舞,拉锯声在山谷里回荡。
三天后。
一百根长达二十丈、粗细均匀的铁力木原木,被剥去树皮,用粗大的麻绳捆绑。
陌刀军不用骡马。他们把麻绳套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队人拉一根。三千重甲兵化身纤夫,硬生生把这些巨木从深山里拖了出来。
这一幕,震撼了整个徽州地界。
沿途的百姓和那些藏在暗处观望的世家残党,全都被吓破了胆。
朝廷连伐木都不用常人手段,这是要拿天下的山川河流来练兵。
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