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兴从人堆里走了出来,他身上,依旧没有沾上多少血迹。
他走过那个痛哭的百夫长,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径直走到了山顶的边缘。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黑峡谷。
峡谷内,“苍狼卫”
的领,也看到了山顶上的那一幕。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本该被万箭穿心的男人,如同天神一般,站在悬崖边上,俯视着他们。
而在他身后,是满地的尸体,和如同潮水般溃散的伏兵。
败了。
一败涂地。
一个周密得足以坑杀任何一位名将的陷阱,却被一个人,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从内部,硬生生地砸穿了。
“撤!撤出峡谷!快!”
领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他想跑。
可他忽然现,他们无路可跑。
峡谷的入口处,那个男人上山的地方,横着一匹黑色的马。
那匹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用一双通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
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而在峡谷的另一头,出口的方向。
一队泰昌的骑兵,不知何时,已经列好了阵。
他们没有冲进来,只是用手中的强弓硬弩,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瓮中之鳖。
这是“苍狼卫”
领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词。
因为下一刻,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从山顶落下,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盔上。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山顶上。
杨再兴随手踢下一块石头,砸死了那个还在号施令的苍蝇。
然后,他坐了下来。
就坐在悬崖边上。
他将那杆沥泉神枪,横在膝上,用一块从怀里掏出的粗布,继续旁若无人地擦拭着。
仿佛山顶上那上千具尸体,峡谷里那两百个即将被屠杀的活人,都与他无关。
他的任务,完成了。
剩下的,是打扫战场。
那不是他该做的事。
……
另一边。
安西县外的主战场。
当阿古拉看到那支去执行“调虎离山”
的“苍狼卫”
,被杨再兴一个人追着屁股,狼狈逃窜的时候,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攀升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