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凑了过来。
沈万图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断其种。我们各家手里,总还存着些上好的粮种吧?藏好了,一粒都不能流出去。让那些泥腿子用官府的土豆、红薯去种,我们就在旁边看着,看他们能种出个什么花来。”
“第二,污其水。青阳各地的水渠、水井,哪一口不是我们祖上修的?哪条支流的走向,我们不比官府清楚?找几个可靠的人,在水源上游动动手脚。不用下毒,扔几只死掉的鸡鸭进去,就够那些泥腿子喝一壶的。”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中闪着毒蛇般的光。
“第三,立其畏。”
“官府不是给他们撑腰吗?不是教他们写名字吗?好得很。”
“我们就专挑那些蹦跶得最欢的,闹得最凶的,拿了好地的幸运儿下手。不用多,杀一两个,就够了。”
“不用我们自己动手。花点银子,总能找到些亡命徒。把人杀了,田契撕碎了,塞进他嘴里。再把尸体往他家分的那块地上一挂。”
“我要让全青阳的泥腿子都看看,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什么下场。我要让他们怕,让他们跪下来,求着我们,把那块烫手的山芋还回来!”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遍体生寒,却又无比兴奋。
“妙!沈兄此计,釜底抽薪,杀人诛心!”
“对!跟朝廷斗,我们是鸡蛋碰石头。可要收拾一群泥腿子,我们有的是办法!”
“就这么干!先从石门县开始!我听说,那里有个叫钱理的书生,搞了个什么‘摇号’,风头最盛!”
一场针对青阳新政的阴谋,在暗夜中悄然织成。
……
三天后,石门县。
分田带来的喜悦,还未完全散去。
那个叫苟旦的汉子,把新的田契,用油纸包了十几层,贴身藏着。每天天不亮,他就跑到自家的地里,拔草,翻土,一刻也舍不得歇。
官府的红薯藤已经种下了,他像伺候孩子一样,每天提着水,一棵一棵地浇。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他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踏实过。
这天傍晚,他收了工,正准备回家。
三个陌生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就是苟旦?”
为的刀疤脸问。
苟旦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锄头:“你们是……”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我……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