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脏了地。”
那名杀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公堂,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他撞翻了院里的石桌,冲破了县衙的木门,疯了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西门吹雪收剑。
剑身归鞘,出“噌”
的一声轻响。
那缕梅香,也随之散去。
公堂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赵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干得不出任何声音。他想上前道谢,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眼前这个白衣人,带给他的不是安全感,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与恐惧。那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时的无力感。
西门吹雪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名断臂的杀手。那人还活着,正靠着柱子,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他,也脏。”
西门吹雪说着,再次抬步。
他没有再出剑,只是与那名杀手擦肩而过。
一步,两步。
当他走到公堂门口时,那名杀手出一声短促的抽搐,头一歪,气绝。
他不是被剑杀死的。
是被一道无形的剑意,直接摧毁了心脉。
“大人!”
幸存的那名锦衣卫强撑着站起来,对着西门吹雪的背影,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西门吹雪没有回头。
“陛下让我来拂尘。”
“尘已净。”
他走出公堂,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赵孟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柄生了锈的仪刀,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敢打敢拼,拿着圣旨就能横行无忌,是条好汉。
直到今晚,他才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那点所谓的勇气和蛮力,连尘埃都算不上。
陛下派他们来屠龙。
可原来,陛下的身边,一直跟着一尊真正的神。
……
昭明与永熙边境,那座猎户的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