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猴子嘿嘿一笑,对着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
“弟兄们,沈老太爷心善,怕咱们饿着。来,帮老太爷把门拆了,咱们自己进去取粮!”
话音刚落,田庄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从里面“吱呀”
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从门缝里探出头,对着孙猴子拱了拱手,脸上堆着笑。
“几位官爷,误会,都是误会。我家老爷正在午睡,怠慢了各位,还望恕罪。”
孙猴子拿铁棍指着他:“别废话,我们是来借粮的。”
管家脸上的笑容不变:“官爷说笑了,庄子里哪有什么余粮。不过老爷吩咐了,几位官爷远道而来,辛苦辛苦。这里备了些程仪,不成敬意,还请几位官爷去镇上最好的酒楼喝杯水酒。”
说着,他从门缝里递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孙猴子没接。
他绕着那个管家走了两圈,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你身上这身衣服,料子不错啊。我听说金州最好的绸缎庄,就是沈家的产业?”
管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脚上这双靴子,皂角底,千层布,走起路来没声音。我听说金州最大的鞋铺,也是沈家的?”
管家额头开始冒汗。
“还有你这身膘,”
孙猴子用铁棍拍了拍管家圆滚滚的肚子,“没少吃猪油拌饭吧?我听说沈家光养猪的庄子,就有三个。”
孙猴子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娘的,你跟我说没余粮?”
他一把推开管家,铁棍往门上一横。
“今天,这粮,我们借定了。要么,你自己把粮仓打开。要么,老子把这庄子,给你拆了当柴烧!”
……
京城,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宫苑。
院里只种了一棵梅树,树下立着一个白衣人。
人与树,仿佛已经融为一体,成了这院中唯一的风景。
曹正淳碎步走到院门口,停下,躬身。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
过了许久,树下的白衣人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很英俊,却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冰。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剑,剑鞘古朴,同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西门吹雪。
他的目光越过曹正淳,望向了皇城的方向。
曹正淳从袖中取出一张白纸,双手奉上。
纸上只有一个符号,一个螺旋状的眼睛。
西门吹雪没有接。
他的目光只在纸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