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镇的空气里,还飘着新翻泥土的芬芳,和红薯秧苗的青涩气息。
可李二牛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是刀口喷出的热血,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慢慢渗出来的,带着腐烂气息的阴冷。
张三的尸体就停在镇口的义庄里,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像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烙在所有去看过的人心里。
“笑死的……”
孙猴子把玩着那块画着螺旋眼睛的布料,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跳脱,“他娘的,这是什么邪门歪道?”
何九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镜,镜片后的眼睛,比义庄里的尸体还要冷。
“不是邪门歪道,是示威。”
他从孙猴子手里拿过那块布。
“这个符号,我在书院的杂记里见过。是南疆一个古老部落的图腾,他们相信,人的恐惧和喜悦,在极致时可以互换。这种毒,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羞辱。”
何九把布料扔在桌上。
“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能用我们最想不到的方式,把我们一个个,变成笑话。”
屋子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前几天,他们还在为釜底抽薪的计策而兴奋,以为对付沈家这样的“善人”
,只需要用脑子。
现在,有人用更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
“怕了?”
李二牛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的脸。
有人低头,有人攥紧了拳头。
“怕就对了。”
李二牛站起来,“咱们十个人,从京城出来,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窝囊。”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块布料。
“现在,人家把名号都亮出来了。咱们要是缩了,不光对不起死的张三,更对不起京城里那位。”
李二牛把布料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
“孙猴子!”
“在!”
“你不是一直想去会会沈家那位活菩萨吗?明天,你带上几个人,去沈家田庄‘借’粮。”
孙猴子眼睛一亮:“借多少?”
“有多少,借多少。他不给,你就问问他,想不想也尝尝笑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