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青阳境内,另一场不为人知的战争,早已悄然打响。
安州,一处比南阳更偏远、更贫瘠的州府。
三百名新出炉的“刺头”
,被拆分成三十支小队,像一把撒出去的沙子,落进了这片混乱的土地。
这里没有张家那样的参天大树,却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土财主和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如同深入地底的荆棘丛。更棘手的,是啸聚山林的匪寇。
这些匪寇,许多都是青阳国溃败的散兵游勇,他们不讲规矩,只认刀子。
一个叫李四的学子,刚进安州城,就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所在的十人小队,被分到了安州下辖最乱的石门县。
县衙的老吏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听完他们的来意,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光,只是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城外的黑山。
“黑山,黑风寨。大当家叫王黑虎,以前是青阳的校尉。手下五百多号人,刀口舔血。咱们县,一半的收成,都得送上山去。不然,他们就下山‘收’。”
“县尊不管?”
一个年轻学子忍不住问。
老吏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上一任县尊的脑袋,现在还挂在黑风寨的旗杆上当夜壶呢。”
十个学子,脸都白了。
他们是来“屠龙”
的,可龙没见到,先遇上了一群不讲道理的疯狗。
当晚,小队下榻的驿站里,气氛压抑。
有人提议,向州府求援,调兵清剿。
“调兵?等兵调来,咱们的脑袋也成夜壶了。”
李四否决道。他就是那个在书院策论里写下“君若不君,臣可代之”
的狂生。
“那怎么办?跟他们讲道理?说我们是钦差?”
“你的圣旨,对认刀子的人,有用吗?”
一个角落里,一个叫钱理的学子一直没说话。他身材瘦小,戴着一副琉璃镜,在书院时就以精通算学和格物闻名,是个怪才。此刻,他正摊开一张简陋的石门县地图,用炭笔在上面不停地画着什么。
“王黑虎,是校尉出身。”
钱理忽然开口,“他带兵,就一定懂兵法。懂兵法,就怕被人断了后路。”
他指着地图上黑山的一个位置:“据老吏说,黑风寨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山。但这里,后山有一条瀑布,是他们唯一的水源。”
“你想断他水源?”
李四眼睛一亮。
“不。”
钱理推了推镜片,“我们没那个本事。但我们可以让他以为,我们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