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泰昌的皇帝,听闻青阳百姓受苦,龙颜大怒,请出传国玉玺,向天借力。一条金龙从天而降,一口龙炎,就把百万地煞烧得干干净净。”
“故事讲完,枯水镇的百姓,全都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下了。他们不躲了,也不怕了。他们打开家门,领了粮食,开始重新过日子。”
朱平安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若有所思的脸。
“这个故事,叫《枯水镇的金龙》。”
“现在,朕给你们讲第二个。”
“南阳府,张家,盘踞百年,圈地蓄奴,草菅人命。当地的官府,就是他家的走狗。你们说,这样的毒瘤,又该怎么除?”
刚才那个主张用严刑的学子,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立刻开口。
倒是一个看着文弱的秀气书生,想了想,答道:“当徐徐图之。先集其罪证,再以雷霆之势,由上至下,清剿其党羽,方可根除。”
“太慢。”
朱平安摇了摇头。
“朕派了十个跟你们差不多的书生去了南阳。他们没带一兵一卒,只带了一道圣旨。”
“他们在南阳城最热闹的百草节上,当着全城人的面,拦下了张家大少的轿子,把一张状告他强抢民女的血衣,扔在了他的脸上。”
“他们在全城贴满了张家百年的罪状,让茶楼的说书人传唱陛下的决心。”
“最后,他们在府衙前搭起高台,当着全南阳百姓的面,公审张家。罪证确凿者,当场凌迟。家产全部充公,田地尽数分给被他们欺压过的百姓。”
“那天,南阳府衙门口,人山人海。百姓们看着张家的恶徒被千刀万剐,看着一箱箱的银子和一车车的粮食从张家坞堡里运出来,他们高呼的,不是青天大老爷,是泰昌万岁。”
朱平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演武场上的空气,已经开始燥热。
三百个年轻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仿佛能闻到南阳城那天的血腥味,能听到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个故事,叫《南阳府的屠刀》。”
朱平安看着他们,像一个考官,看着自己的学生。
“金龙,能让活不下去的人,看到希望。”
“屠刀,能让作恶的人,感到绝望。”
“这两个故事,就是治国。是朕,今天要教给你们的全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