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战报。”
他对身旁的薛仁贵说,“将此间情状,原原本本,奏报陛下。”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另,请陛下……早做万全之策。”
这八个字,重逾千斤。
这是岳飞从军以来,第一次在战报中,流露出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
京城,御书房。
夜已深。
朱平安手中的帛书,被捏得变了形。
纸上,岳飞的字迹依旧沉稳,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血腥、绝望与疯狂,却仿佛要从纸面喷薄而出,将整座御书房冻结。
百万地煞。
水火不侵。
生生不息。
他派出去的,是岳飞,是李存孝,是九叔,是泰昌最精锐的二十万大军。可现在,他们被困在一片由枯骨组成的汪洋大海里,每时每刻都在走向灭亡。
就算是系统,也无法凭空变出足以焚尽百万地煞的火油,也变不出能瞬间净化方圆百里地脉的神仙。
这是一个死局。
方渡用一座城,八百年的积怨,给他布下的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局。
寝宫里的空气,冷得像是腊月寒冬。
曹正淳侍立在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他能感觉到,御座上的那位年轻帝王,此刻正散着一股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恐怖气息。
就在这时。
一个飘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御书房内响起。
“此非人力可解,乃窃国之术。”
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在朱平安的脑海中响起。
曹正淳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绣春刀已然出鞘半寸。
可御书房内,除了他和陛下,空无一人。
朱平安却像是早有预料,他缓缓松开手中已经不成样子的帛书,抬起头,看向空无一物的殿中。
“袁天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殿中央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由虚转实,渐渐清晰。
来人一袭宽大的青色道袍,须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光洁红润。他手中没有拂尘,也没有宝剑,只在腰间挂着一个看不出材质的紫色葫芦。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感觉远在天边。
正是被朱平安召唤出来后,一直潜心观察天象,从未露面的道门大宗师,袁天罡。
“贫道,见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