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渊脸上的愤怒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苍白。他看着方渡,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不出来。
疯了。
这个他倚为长城的国师,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什么匡扶社稷,什么力挽狂狂澜,都是假的。从头到尾,方渡要的就不是一个苟延残喘的青阳,而是一座埋葬百万人的巨大祭坛。
他自己,青阳的皇帝,就是这场疯狂祭祀中,被绑在祭坛上最显眼的那个祭品。
“来人!给朕拿下这个妖人!”
楚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尖叫起来,指着方渡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殿外的御林军冲了进来,甲胄铿锵,刀枪林立,将方渡团团围住。
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方渡就站在包围圈的中央,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士兵,目光依旧落在楚渊身上,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弄。
“陛下,迟了。”
他轻轻说道。
“从你第一次向贫道求助时,这盘棋,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做棋手了。”
“拿下!违令者,满门抄斩!”
楚渊还在声嘶力竭地嘶吼。
领头的御林军都尉咬了咬牙,举刀向前一步。
他刚迈出半步,整个人就僵住了。一层细密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度从他的盔甲缝隙里蔓延出来,瞬间覆盖了他的脸。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惊恐,身体却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变成了一座冰雕。
“砰”
的一声,冰雕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其余的御林军“哗啦”
一声,齐齐后退,看向方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择人而噬的邪神。
大殿内,所有大臣都吓得瘫软在地,连丞相顾临渊都面无人色,扶着廊柱才能勉强站稳。
“楚渊。”
方渡第一次直呼皇帝的名讳,“好好看着吧。看着你的都城,是如何变成一座亡灵的国度。看着你的子民,是如何变成贫道手中最忠诚的士兵。这,是贫道赐予你的,最后的荣光。”
他说完,转身,缓步向殿外走去。
御林军的包围圈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阻拦。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殿内那群失魂落魄的君臣。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三日后的子时,是这八百年来,阴气最盛的时刻。岳飞,还有他的二十万大军,会和你们一起,共赴这场盛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紫宸殿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楚渊绝望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