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挑眉。
“对,就蹲着。围成一圈,脑袋都耷拉着,不动。”
九叔听完,走到帐中那张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应北城的位置。“那地下的空间,入口在城北义庄地道。出口是城门。六千具尸体,能活动的大概有多少?”
“岳某初探时,约有三四百具自行爬堆。”
岳飞答,“后来火烧,折损一些,但具体数目不清。”
“够了。”
九叔转过身,“不是数量的问题,是药引。”
他从布囊里取出一小撮暗绿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放在案上。那是岳飞之前用箭头带回来的一点样本。“这东西,叫‘尸苔’。生于至阴之地,以怨气为养分,配以毒蛇毒虫、坟土阴水炼制。涂在尸身上,能锁住最后一口生气,强行续命。但代价是,尸体彻底沦为行尸走肉,无痛无觉,只听施术者号令。”
“所以砍不死。”
岳飞道。
“斩不死,是因为药引入了骨髓,连着脊椎。”
九叔拿起那柄桃木剑,指着地图,“但再厉害的行尸,也有弱点。头为元神之,脊椎为尸气之枢。若以纯阳之物破其头颅,毁其脊椎,再以烈火焚尽尸身,便能彻底消灭。”
“纯阳之物?”
“糯米。”
九叔拍了拍布囊,“糯米性阳,专克阴邪。捣碎成浆,敷于头颅创口,或塞入口中,可破其尸气。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六千具尸体,就算只有一半能动,也是三千多具。一个一个去贴糯米,杀到明年也杀不完。”
帐内安静下来。三千多具不知疲倦、不怕刀剑的行尸,就算用火烧,桐油从哪来?就算用糯米破其尸气,糯米从哪来?泰昌的后勤还没强大到这个地步。
李存孝抓了抓头:“那咋整?总不能看着它们在城里蹲着吧?”
“有两个法子。”
九叔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找到施术者,杀了他。行尸无脑,全靠施术者以特定法门驱动。杀了施术者,法门一断,行尸自然会停下。但此法需找到人,且对方未必肯露面。”
“第二?”
“第二,毁掉药引的源头。”
九叔指向舆图上的城北义庄,“尸苔需要‘养’。那地下空间里,必然藏着大量培育尸苔的材料。若能找到并毁掉,断了后续药力,现存行尸药力耗尽后,自然会腐朽。但这法子治本不治标,且耗时较长。”
岳飞沉吟:“有无成之法?”
“有。”
九叔的语气严肃起来,“布‘九阳锁魂阵’。”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朱砂笔在上面快勾勒,一个复杂的符阵图形出现在纸上。“以糯米为基,朱砂为引,墨线为界,在应北城九个方位设下阵眼。阵法一成,可汇聚方圆数十里的阳气,形成一个巨大的阳气牢笼。阵内所有阴邪之物,轻则行动迟缓,重则阳气焚身,自行消亡。”
“范围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