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铜环坑之后,队伍沿着河谷干涸的河床往西走。
路越来越难走。河谷两侧的崖壁从黄土变成了青灰色的岩层,像被刀劈出来的,齐齐整整地夹着这条死河。河床上的鹅卵石也变了,颗粒越来越细,到后来踩上去跟踩沙子差不多,马蹄一步一个坑。
袁天罡的瘦马第三次陷进沙坑的时候,吕布没耐心了。他一把把袁天罡从马背上拎下来,连人带包袱往赤兔身上一搁。
“你那马送人得了。”
“贫道的马……”
“再说一句文马我把它扔河沟里。”
袁天罡闭嘴了。瘦马被牵在队伍最后面,走得倒是轻快了不少,卸了货的马跟卸了磨的驴一个德行。
走了大半天,河谷到头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荒原,寸草不生,地面龟裂成一块一块的硬皮,踩上去嘎嘣脆。远处的山脊线参差不齐,天边压着厚云,看不见落日。
袁天罡从赤兔上翻下来,蹲在地上,掌心贴着龟裂的硬土。
他闭眼。
所有人都停了脚步。
这回比前几次久。足足过了二十息,袁天罡才睁开眼。他的手从地上拿开的时候,掌心烫红了一块。
“地气不对。”
朱平安走过来。“怎么个不对法?”
“太热了。”
袁天罡把手翻过来看了看红印,“从河谷尾巴开始,地底的温度就在升。涸水河谷那边地气活跃,但温度正常。这是地底的气在被什么东西往一个方向拽,拽得急了,摩擦生热。”
“拽往哪个方向?”
袁天罡指了指正西。
诸葛亮从赤兔上下来,走了几步,蹲下去捡了一块龟裂的土块。掰开,截面干得透,但最里头那一层,潮的。
“地表裂了,里头还有水汽。”
他把土块扔了,拍手站起来,“这片荒原不是天生的。地底的热量把表层的水分烤干了,但深层还没干透。”
“这说明什么?”
朱平安问。
“说明这片地底下的变化是近几年的事。”
诸葛亮指着四周的龟裂地面,“裂纹的深度不过两寸,如果热了几百年上千年,早就裂到底了。几年,最多十来年。”
十来年。恰好是桓玄动手抽龙气的时间。
朱平安没说话。他打量了一圈这片荒原,目测方圆少说几十里都是这副光景。桓玄抽了十几年的龙气,把这一整片地从有草变成了焦土。
“扎营。”
朱平安指了指河谷出口处一片稍微平整的地方,“天黑了不走夜路。明天一早出。”
吕布扛着画戟四处转了一圈,找了块背风的凹地。李存孝搬了几块大石头围了一圈挡风,典韦和许褚把马拴好,喂了料。
不生火。
干粮配冷水,第三顿了。吕布啃了两口饼子,硬得跟石头片似的,牙缝里嵌了碎渣,他用手指头抠了半天。
“老子回去第一件事,吃三碗红烧肉。”
李存孝蹲在旁边,锤子搁在脚边。“你每次出来都这么说。”
“每次出来都吃这破玩意儿,嘴里淡出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