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皱眉,没再问。
他知道那面铜镜,就是把袁天罡两只手都烫黑的那面。
日头往西偏了两指宽,他们在半山腰的一处乱石岗子里停下来。
乱石堆后头,藏着的东西,比伏仙湖那处简陋许多。
没有祭坛,没有黑旗,就是三根铁桩,斜插在一处山壁的裂缝里,铁链埋进了山体。但山壁上,密密麻麻刻了一圈符文,朱砂描过,颜色鲜艳,下过雪也没化。
“这处轻一些。”
袁天罡蹲下来,用手指刮了刮山壁上的朱砂,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但不能硬拔,硬拔山壁会塌。”
“那怎么弄?”
“把那朱砂,用盐水洗掉。”
李存孝沉默了两秒。
“……盐水?”
“符文断了,铁链的锁气就散了,到时候随手抽出来都行。”
锦衣卫百户麻利地从随行的包裹里翻出了一袋粗盐,找来溪水化开,拿布蘸着往山壁上抹。
李存孝就站在旁边,看着一群精锐杀手,用抹布认认真真地在山壁上搓朱砂。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要是让吕布看见了……”
锦衣卫百户抹朱砂的手顿了一下,旁边有人低着头,肩膀在动。
渡口那边出了点岔子。
不是阵法的问题,是人。
东段渡口守着的,不是傀儡,是活人。
五个,藏在渡口上方的枯树林里,一人一把弩。眼见锦衣卫的人靠近,直接开弩,两名锦衣卫当场中箭,一个射中了肩,一个射中了腿,没死,但乱了阵型。
这五个人不是普通探子。
弩箭精准,换位快,头三轮就把锦衣卫压在了溪边的大石后面,动弹不得。
带队的锦衣卫千户趴在石头背后,冷静想了两秒,抬手往后指了个方向。
“两人绕上去,从上头压。”
没等那两人动,树林里传来一声响。
不是弩弦,是骨头断掉的声音,清脆、短促。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五声过后,树林里安静了。
一个身影从树上跳下来,脚踩在枯枝上,踩出一个碎雪坑,拎着五把弩扔到锦衣卫千户面前。
聂政。
他摘下其中一把弩,翻过来看了看机括的做工,漫不经心地说了句,“青阳的东西,比上次见到的强了一些。”
千户从石头后头站起来,看了看那五把弩,又看了看那个人,硬是忍住了没问他从哪儿来。
行动前聂政就跟在队伍里,只是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消失的。
“那边呢?”
聂政指了指渡口下方那三根铁桩。
千户收回思绪,“还没动,等先生的号令。”
聂政把那把弩丢还给他,“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