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平得反常。
三十个傀儡站在水上,腰刀出了鞘,黑刃无光,像三十根插进水里的铁钉。
为那个傀儡师抬着手,手势没落下。他在等。
吕布也在等。
他把方天画戟扛在右肩上,低头看了眼被刚才那一击震麻的虎口,活动了两下手指,没说话。
袁天罡靠着树,把剩的半口气捋顺了,开口道:“那傀儡师腰上挂着个青铜环,是控制傀儡的枢纽。”
“环不摘,傀儡散不了。”
“你们就算把他打死,那些傀儡还会继续动。”
李存孝皱眉。“摘下来就行?”
“摘下来,砸碎。”
吕布扭头看了一眼那两百人。长枪阵已经结好了,刀盾在前排,弓箭手绕到了侧翼高地。两百人没人出声,手里的兵器攥着,脸上的表情各异,但脚没一个往后挪的。
“冲进去容易,抢那个铜环不容易。”
李存孝道。
吕布把画戟从肩上取下来,竖在身前,戟刃点地。“那就打到他没力气护着它为止。”
这话说得跟喝水一样简单。
李存孝没接话,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重新握紧毕燕挝。
“百户。”
吕布回头。
那名锦衣卫百户应了一声。
“你们的任务是把那些铁疙瘩引开,别管死活,只要别让它们缠住我们两个。”
百户沉声道:“明白。”
“记住一件事。”
吕布顿了顿,“别挡在我前头。”
不是警告,是实话。真挡在前头,保准送命,不是被傀儡送,是被他自己送。
百户扭头,对着身后的人扯了下嘴角,没解释这话什么意思。不过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有两个老兵互看一眼,各自往侧边挪了半步。
吕布不再废话,抬脚踏上水面。
他没袁天罡那个术法走水,脚踩下去就是一滩水花。他也不在乎,两步就走出了水深过膝的距离,整个人直接往前趟。
李存孝从左侧绕,脚步比吕布轻,踩着水走得稳,毕燕挝横在身前。
傀儡师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
他选了吕布。
右手往下一压。
十五具傀儡朝吕布方向压过去,剩下十四具转向李存孝,居中的那个傀儡师原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