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把虎符从嘴里取出,在手心搓了搓,然后按在了第一面铜镜上。
铜镜“嗡”
的一声震颤。镜面上的龙脉走势开始扭曲。
他深呼一口气,猛地力,把铜镜从石座上硬生生掰了下来。
“嘶啦”
一声,铜镜脱落。
整座湖水往东边倾斜了一下,岸上东边那座祭坛的铁桩歪了三寸。
“第一面!”
袁天罡吼。
他转身扑向第二面铜镜,虎符拍上去,掰。
“咔嚓”
。
第二面铜镜掉落,砸在巨石上摔成两半。湖水又往西边倾斜,浪头打上了岸,浇了李存孝一身。
“第二面!”
第三面。虎符拍上去的时候,铜镜剧烈反抗,表面的幽蓝色光变成了刺目的白光。袁天罡的手掌被灼出一股焦味,皮肉翻卷,他愣是没松手。
“下来!”
他一声暴喝,铜镜应声而落。
湖水开始旋转。不是涟漪,是整座湖在转。水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就在巨石正下方。
最后一面。
袁天罡站在巨石顶端,面对着南方那面铜镜。这面最大,底座也最牢固,上面的纹路与其他三面截然不同。
他把虎符贴上去。
铜镜纹丝不动。
白光从镜面喷涌而出,把袁天罡整个人笼罩在里头。他的道袍被烤得冒烟,眉毛焦了一半。
“道长!”
李存孝在岸上急得直跳脚。
袁天罡没退。他松开虎符,两只手同时抓住铜镜的边缘。手掌贴上去的一刹那,皮肤出“嗤嗤”
的响声,焦臭味弥漫开来。
他整个人往后仰,脚蹬着石面,用全身的重量去拽。
铜镜底座开裂。
裂缝从底部往上蔓延,越来越大。
袁天罡嘴里咬着牙,嗓子里挤出最后一个字。
“破!”
铜镜炸裂。
碎片四溅。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柱从巨石底部冲天而起,冲散了头顶的云层。那柱光持续了三息,然后消散。
湖面停止了旋转。
三座岸上祭坛的铁桩同时松动,纹路上的红光熄灭,变回了普通的铁疙瘩。
“现在!拔桩!”
袁天罡瘫倒在巨石上,声音已经喊不出来了,只剩下气音。
但够了。
李存孝抡起毕燕挝,一锤砸在铁桩上。那根两丈长的铁桩被他连根打飞,带着半块祭坛的碎石,翻滚着落入湖中。
东岸,一队锦衣卫用绳索套住铁桩,五十人齐拉,连桩带链拖出了地面。
西岸,吕布从水里捞回方天画戟,顺手把第三根铁桩挑了出来。戟刃上还挂着一截水底死士的胳膊。
三根铁桩拔除。阵法彻底崩溃。
湖面上最后一点异象消散,水色从暗红变回了碧绿。四周群山的松柏在风中摇晃,落下一片细碎的雪。
袁天罡躺在巨石上,双手焦黑,道袍烂得跟破布似的,整个人像从火堆里捞出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