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把两百人分成四队。
“一队五十人,三队上岸,一队下水。道长,你说四座祭坛得同时砸,那就同时砸。”
他说得轻巧,跟分猪肉似的。
袁天罡摇头。
“不行。”
吕布挑眉。
“将军,这阵不是几块石头堆的,是活的。”
袁天罡蹲在湖岸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三角,中间点了一点。“岸上三座祭坛是阵眼,但真正的枢纽在湖心。铁桩锁的是地气,铜镜引的是天光。强拆祭坛,地气反噬,轻则山崩,重则这座湖直接塌陷,连人带阵全埋在底下。”
李存孝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得有人先上湖心,把四面铜镜摘掉。”
袁天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铜镜一摘,天光断了,阵法就瞎了一只眼。瞎了眼的阵,再拔铁桩,才不会伤人。”
吕布扫了一眼湖面。从岸边到湖心巨石,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步。水深两丈,底下还可能藏着青阳的死士。
“谁去?”
袁天罡把碎掉的罗盘残片攥在手里,往湖心方向走了两步。
“贫道去。”
李存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去?你会水吗?”
“不会。”
“那你去个屁!”
“不是去游水。”
袁天罡挣开他的手,“贫道要走过去。”
走过去?
这话把在场所有人都说愣了。吕布都多看了他两眼。
袁天罡没解释,转身对李存孝说:“将军,贫道需要三样东西。第一,一口猪血。第二,一把生铁碎。第三,你腰上那块虎符。”
“猪血好说,山里打头野猪就有。生铁碎,把几颗箭头砸了也凑得出来。”
李存孝摸了摸腰间,“虎符不行,这是陛下赐的。”
“借用,不拿走。贫道需要它上头沾的帝王气来镇阵。”
李存孝犹豫了片刻,解下虎符递过去。“弄丢了,我拿你脑袋去跟陛下交差。”
袁天罡接过虎符,又让人去备猪血和铁碎。
等东西凑齐,天色已经偏了。夕阳从西边的山头上斜照下来,把湖面染成一片暗红。那四面铜镜在余晖中闪烁,看着格外刺眼。
袁天罡在湖岸边盘腿坐下,面前摆着一碗猪血、一把铁碎,虎符压在膝头。
他闭上眼。
周围安静下来。两百多号人,连咳嗽都憋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袁天罡睁开眼。
他把三枚新找来的铜钱丢进猪血碗里,搅了三圈。铜钱被血浸透,颜色变得暗沉。他捞出铜钱攥在左手心,右手抓起那把铁碎,往嘴里塞了一小撮。
李存孝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吃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