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郎中腿一软,真就跌坐在地。
王猛哈哈大笑,觉得比在吏部骂人还痛快。
他今天就是奉了朱平安的“口谕”
,特地来礼部“监工”
的。
皇帝的原话是:“王爱卿,你去礼部转转,别让他们把丧服做成喜服。”
荀彧挥了挥手,让下属都退下。
公房里只剩他们二人。
“景略,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深意?”
王猛收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干。
“我哪知道。陛下做事,神神叨叨的。不过我猜,是嫌京城这潭水太静,想丢块磨盘进去,看看能砸死几条大鱼。”
他抹了把嘴。
“反正,有热闹看就行。”
白鹿书院京中别馆。
崔鹤年也收到了消息。
他端着茶碗,却没有喝。往日里温热的茶水,今日竟觉得有些凉了。
堂下,几个士族管事和旧臣,已经彻底慌了神。
“崔公!皇帝这是要图穷匕见了!”
“寿宴备丧服,这是明着告诉我们,那天要大开杀戒啊!”
“不能去了!寿宴绝不能去!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清河崔氏的管事脸色煞白,站起身道:“崔公,我们连夜出京还来得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坐下。”
崔鹤年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眼,扫过众人。
“谁敢现在出京,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霍去病的兵,陆柄的锦衣卫,把京城围得跟铁桶一样。你们以为自己能跑得掉?就算跑掉了,你们在各地的田庄、商号、族人,跑得掉吗?”
一番话,问得众人哑口无声。
是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崔鹤年放下茶碗,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
“皇帝这是在攻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门外那些依旧没有散去的百姓。
“他知道我们怕了,所以故意做出疯癫之举,就是要让我们自乱阵脚。谁先乱,谁先慌,谁就露出了破绽。”
“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等。”
又是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