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岳坐在侧边,手里那串佛珠少了两颗,拨起来总不顺。他没说话,只看着陆明远从嚷冤,到推人,再到哆嗦。
这就是陆家。
平日里说千年门第,风骨传家。真到了刀下,也不过是把旁人往前推。
狄仁杰问:“陆启山何在?”
陆明远低声道:“跑了。”
“去哪了?”
“不知。”
狄仁杰看向李元芳。
李元芳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报。
“昨夜三更,陆启山带十三人出西城,想走水路南下。锦衣卫在柳叶渡拿了。人还活着,牙里藏毒,被陆提督卸了下巴。”
陆明远猛然抬头。
狄仁杰道:“所以,你最好说点有用的。”
陆明远的肩塌了。
他看向朱承岳,像抓最后一根草。
“四殿下,我也是被逼的。有人说,只要新粮被烧,陛下的新政就会停。陆家还是陆家,你也还有机会。”
堂上安静了些。
朱承岳终于开口。
“谁说的?”
陆明远看向狄仁杰。
狄仁杰道:“刑部问你话,不是四殿下问你。说。”
陆明远咽了口唾沫。
“我只见过中间人。姓崔,叫崔鹤年,前礼部郎中,告老多年。京里不少旧臣都听他的。”
狄仁杰记下。
“还有谁?”
“还有……还有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在京的几个管事。他们说江南陆家若肯出面,天下士族便会跟上。”
堂外骂声又起。
“原来不止一家!”
“这些老爷真会抱团,烧咱们粮的时候倒不嫌脏手!”
张三听得冒火,握着柴刀往前挪了两步。
衙役按住他。
“你别动。你现在砍他,赏银要扣。”
张三立马蹲回去。
“那算了。”
堂上一阵低笑。
狄仁杰拍木。
“肃静。”
他看向陆明远。
“崔鹤年现在何处?”
陆明远摇头。
“我只知道他常去白鹿书院京中别馆。每月十五,有人会在那里议事。”
李元芳立刻记下。
狄仁杰没有继续逼供。
有些话,第一遍最值钱。再问,反倒让犯人有空编。
“陆明远,今日供词,画押。”
陆明远低头看着供纸,手抖得厉害。
朱承岳起身,走到他面前。
陆明远抬头,眼里满是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