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寺少卿捧着祝文刚要念,朱平安抬手打断。
“废话免了。地里不听吉利话,听收成。”
他推开上前帮忙的太监,自己走到犁后。双手死死扶住犁拐。
“起。”
老黄牛慢吞吞往前迈步。
围观的人群没了声音。
黄土地常年板结,硬得像石头。一头快死的老牛,拉得动犁?
朱平安没抽鞭子。双手往下一压。
铁质的犁锋轻巧地切入土层。老牛往前走,并未出现紧绷缰绳的吃力感。
黑褐色的泥土顺着弧形的铁犁壁,像水浪一样翻转过来,稳稳盖在旁边的垄上。
翻得深。翻得透。土块尽碎。
老黄牛走得不快,但步子极稳。
一垄地,半炷香走到了头。
到了田头。这是最费事的时候。平时用直辕犁,两头牛得转个大圈,农夫得把沉重的犁身生生抬起来掉头。
朱平安双手握住犁拐,往上一抬,一拨。
短弯的曲辕极其灵活,借着老黄牛转身的力道,在原地打了个半转。
没抬。没扛。顺滑得没有任何停顿。
第二垄地顺势开了出来。
田垄边的老农看直了眼。
几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不顾锦衣卫的阻拦,往前挤了两步,死死盯着那翻出来的土沟。
“我的老天爷……”
“那牛没费劲!这犁轻!”
“转弯怎么那么滑溜?一点土没拖泥带水!”
朱平安耕完第三垄,停了下来。把牛解了。
他朝许褚招了招手。
“过来。”
许褚走下地。
“你,加上典韦,去前面拉。”
典韦也跑了下来。两个铁塔般的汉子站在犁辕前面,把绳套挂在肩上。
底下的人炸了锅。
人拉犁?
亘古未有。人力怎么能跟畜力比?
朱平安重新扶住犁把。
“跑。”